許諾._第8章 剎那間的真情流露之後
剎那間的真情流露之後,我又收斂起脾氣,對季航含沙射影:「小憐玉體橫陳夜,已報周師入晉陽。昏君到了你們這個份上,福報還在後頭。」
季航看向我的眼神複雜莫名,似悲憤,似嘲諷,似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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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歡而散後,我月餘沒見過季航。
再見他時,他已恢復平靜。
他將一份檢測報告遞給我,「你讓我檢查的專案,我全做完了,都是陰性。你的呢?」他尾音拉長,帶著嘲諷。
我當然有備而來,連著拿出好幾份報告:「這是連續三個月的檢測報告,每月一次。我沒有這方面的擔憂,純粹就是為了應對你這沒來由的無理取鬧。畢竟我可不像你,能隨便跟人領證。」
季航臉上的悲傷轉瞬即逝,他紅了眼眶,想抓我的手,卻落了空。
只能抓住我的衣袖,「許諾,我知道錯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好好的吧。」
「公司就交給你了,我去組織研發團隊。」
我又冷笑:「你還是把連續三個月的體檢報告拿出來,再說吧。畢竟有些病,潛伏期可挺長的。」
「你......」
至於接下來怎麼收場,說實話,我沒想過。
但我知道有個人是可以指望的。
我也不知道該選擇何時離婚。
就挺為難的。
但我抓住了公司大權。這大權在握,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沒有這些拖後腿的後顧之憂,我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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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
許藝萌的朋友圈裡發了一張雙槓的驗孕試紙,附文:「這下假的成真的了。我和他不再是沒有任何關係的路人。命運終於垂青了我一次。」
時隔多日,我去季航的辦公室找他。
他的胳膊支撐在辦公桌上,以手扶額。
聽見我來,他抬頭看我,眼睛紅得嚇人。
然後,又將椅子轉過去,背對著我。
我想,時至今日,季航已經是一步死棋,只是尚且不認輸而已。
我轉身想走。
他卻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跟前,面孔是前所未有的謙遜。
「許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結婚當天,你把婚禮現場變成了彈劾我下臺的董事會。我想,反正我也已經揹負罵名了,不如就坐實了。
「就那一次,真的就只一次,純粹是賭氣。我沒想過她會懷孕。
「我不愛她。一開始只是逞英雄,覺得犧牲的代價越大,越能襯托出我的高大。所以才會做出那麼離譜的事。
「後來,也確實被她迷惑過。但歸根到底,我和她沒有共同的思想共鳴,也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契合過。
「我真知道錯了。」
我若有所思地笑了。
「讓她打胎,下不為例。」
季航驚喜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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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輾轉得知,許藝萌堅決不打胎。
季航無論如何威逼利誘,她就是不墮胎。
而且,她還查出了懷的是雙胎。
因為機率太小,季航找人查了許藝萌的動向,發現她在發生關係之前,透過不正當手段買了整瓶的多子丸。
那是治療不孕症的處方藥。
引誘他上??,也是算準自己的排卵期,務求一擊必中。
季航放話出來,不會給私生子一分錢,讓許藝萌自己生自己養。
而我,卻將離婚協議書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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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航怒氣衝衝地來找我。
我辦公室裡有員工,我也沒讓他們走。
就當著外人的面說:「季航,私生子具有很大的權益,就算你有遺囑不把遺產給他,你也必須要支付撫養費。
如果走司法程式,可能這筆撫養費還不會低。
「我不會出錢幫你養私生子。我早提醒過你,許藝萌不簡單,你別挨邊。可你有聽進去過半句?
「我說我都跟她斷絕關係了,你還和她有來往,算是怎麼回事?當時你怎麼說我的,你說我要大度。
「你倒是對她很大度, 結果卻被她算計了。咱們的婚前協議裡有約定, 出軌不忠的人是要對受害方進行補償的。
「咱們到了結束的時候了,別鬧得太難看。」
季航愣愣地看了我好久。
半晌說了一句:「一切盡在你的掌控是嗎?」
我譏諷地笑:「我可沒推著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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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季航終於離了婚。
彼時,他的資產已經不像之前那麼豐厚, 出手也不再大方。
口中也不再動輒叫嚷著給我多少多少股份。
在財產分配中,只是多給了我兩套大平層。
我諷刺他,笑著說:「季總如此節儉, 是要攢錢買奶粉養孩子嗎?」
季航僵硬著臉, 一言不發。
拿到離婚證那天,豔陽高照。
我想是時候把那天的錄音拿出來了。
分手之際,我主動拽住季航的衣袖。
季航驚喜地轉身:「許諾,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我把錄音開到最大,和藝萌平日的形象截然相反, 一道老練世故的聲音傳了出來。
「打賭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萬別說出去。你要記住,一旦季航知道我就完了。」
「什麼?一年內拿下季航?......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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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那個好姐姐眼睛裡容不下沙子, 她自己會離開, 我等著上位就行。」
「這年頭,道德就是枷鎖, 哪個成功女人沒有幾分心機......」
雖然語氣不同, 但可以確信就是藝萌無疑。
季航臉色白得像紙,雙眼空洞地望著我。
像是沒聽見錄音。
直到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他才回過神來。
看向我時, 就流了眼淚。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你明明早就拿到手了。」
我臉上的笑意怎麼都隱藏不住:「我提醒過你很多次了, 你半分都不警覺。我哪裡知道你會這麼笨,非要見到實錘才肯醒悟。」
後來, 季航遠離了這座城市。
他沒與許藝萌結婚,說到做到,「想要撫養費去法院,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
許藝萌眾叛親離,當年在我房子裡一起開過派對的人,都說只是聽說過她, 並不認識。
奶奶一家不給她開門,說是放在古代, 她要被沉塘。
她拼命地敲門,最終把老太太氣出心臟病才了事。
至於公司,我穩當得很。
誰敢否定我, 誰就是隱藏了私生子, 想借機發洩。
後來的每個月, 我都會收到從不同地方寄出來的明信片。
裡面有時會有隻言片語, 有時卻只是一個郵戳。
我知道那是季航。
我很早前跟他說過, 我認為最浪漫的事, 就是在旅途之中寄出明信片。
可惜,他已經很久都沒好好聽我說話了。
如今,倒是連陳年往事都記起來了。
到了該結婚的年紀,許諾沒能得到那份許諾, 但她得到了許多。
值得攜手一生的良人,可遇而不可求。
想通了,便是一通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