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攔了，坐看全村拆光古建築_第5章 5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開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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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開進村。

省文物局的、市文物局的、縣公安局的，車頂上的攝像機轉個不停。

中年男人姓顧，是省文物局文物保護處的副處長。

他站在我家門口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掛了電話走過來看著我：“你是宋清晚？”

“是。”

“你舉報的？”

“是。”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點了點頭：“材料我們收到了，來晚了。”

他沒再說話，轉身朝那群還愣在原地的村民走過去。

劉嬸端著空糞盆往後退，被電線杆擋住了。

“誰是負責人？”顧處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人吭聲。

周海波手裡的糞桶早就扔地上了，整個人縮在三輪車後面。

趙叔蹲在牆根底下，臉埋進膝蓋裡。

林笑笑還站在彩虹牌樓底下，白裙子被風吹起來，臉白得發青。

“是我。”林笑笑的聲音像蚊子叫。

顧處長轉身看著她：“你是誰？”

“林笑笑，我是設計師，也是專案發起人。”

“你有資質嗎？”

“我有，我是省建築設計院的。”

顧處長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說了幾句，掛了。

“省建築設計院說，林笑笑三年前在那實習過六個月，早就離職了。”

林笑笑的臉徹底垮了。

“你不是說你是省院的嗎！”

劉嬸第一個叫出來，指著林笑笑的手指頭在抖，“你個騙子！你說你是專家！你說能火的！”

趙叔從牆根站起來：“我家的老宅子啊，三百年的老宅子啊！”

“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

林笑笑聲音尖得刺耳，“你們所有人都簽了字的！村長簽了，劉嬸簽了，趙叔也簽了！”

“是你騙我們！”

劉嬸衝上去抓住林笑笑的胳膊，“你說你是省院的！你說能火的！”

周海波從三輪車後面站出來。

“笑笑，你當時怎麼說的？你說文物局那邊你有人，你說手續都全的！”

林笑笑甩開劉嬸的手：“我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你們自己沒腦子嗎！”

劉嬸一巴掌扇在林笑笑臉上，白裙子上印了五個指頭印。

趙叔衝上去扯她頭髮，周海波他媽從人群后面擠上來，一口痰啐在她臉上。

“住手！”

顧處長一聲吼，幾個警察衝上去把人拉開。

林笑笑被推到地上，白裙子全是灰，嘴角破了，血珠子往下滴。

她趴在地上，抬頭看著我。

顧處長走到我面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加蓋公章的紅標頭檔案

《關於公佈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名單的通知》。

“宋家灣明代建築群，2015年列入省級文保預備名錄。”他的聲音沙啞，“按照法律規定，這上面的建築，一磚一瓦都不能動。”

他抬頭看了一圈滿村的水泥殼子。“現在，全沒了。”

村民全癱了。

劉嬸一屁股坐在地上，糞水浸溼了她的褲子。趙叔靠著牆慢慢滑下去。

周海波他媽嚎啕大哭。

“我家賠了三十萬啊！三十萬啊！我的老宅子啊！”

顧處長沒理他們，轉身對身後的人說。

“聯絡省考古所，明天派人來做現場評估。所有新建建築一律停工。”他看了一眼我家那座老宅，“這座老宅，列為重點保護物件，馬上搭防護棚，二十四小時值守。”

幾個穿制服的人拿著警戒線，把整座老宅圍了三層。

顧處長走到我面前，把手裡的檔案遞給我。

“這份你留著，是證據。”

我接過來。

上輩子，我拿著同樣的檔案挨家挨戶求他們，被人踩在腳下。

這輩子，我沒求任何人。

“初步估算，恢復原貌至少需要八百萬。”顧處長嘆了口氣，“這筆錢，誰拆的誰出。”

八百萬。

這三個字砸下來，劉嬸張著嘴，眼睛瞪得像死魚。

趙叔的菸袋鍋從手裡掉下去。

周海波他媽不哭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顧處長帶著人走了，說明天再來。

警戒線在風裡飄，黃白相間的帶子把整座老宅圍得像一個孤島。

天黑透了。

我站在院子裡，透過破窗戶紙的洞，看見一個白影子從村尾溜出來——林笑笑。

她沒打手電，懷裡抱著個包，弓著腰往村口走。

我掏出手機，按了三個數字。

“喂，我要報警。有人要逃跑。”

掛了電話，我回到灶房。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村口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別抓我！你們憑什麼抓我！”是林笑笑的聲音，尖得劃破夜空。

我沒出去看。灶臺上的碎米缸片拼不回去了，就像這個村，也拼不回去了。

但有些東西，碎了就碎了。

不值得再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