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餘燼與舊人_第11章 11三年後

11

三年後。

賀霖接管A級安全區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擴充軍備，而是在安全區外劃出一片區域，交給我。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他說。

於是我做了。

免費救治區，沒有門檻，不問來路。

任何人受了傷，生了病，都可以來這裡接受治療。

沒有晶核、沒有物資、沒有背景——什麼都沒有也可以。

有人笑我傻，末世裡做善事，跟往海里倒水有什麼區別。

可我沒有異能，我能做的，不過是把末世前學的那點醫術撿起來，再跟各個安全區的醫生們一點一點地學。

治不了重傷，但能縫合傷口、處理感染、退燒消炎。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那天傍晚，我正在給一個孩子包紮手上的傷口，餘光瞥見一個人影站在救治區的圍欄外。

他站在那裡，衣衫襤褸，頭髮灰白交錯，像一截被風吹乾的枯木。

我認出了他。

宋文軒。

他瘦了很多，眼眶深深地凹陷進去，左臂上有一道舊傷，已經潰爛發黑，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的眼睛渾濁不堪，卻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來。

“清卿。”他開口，聲音像是從砂紙上刮下來的。

我沒有說話，繼續給孩子纏紗布。

他踉踉蹌蹌地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我把她扔了。”他說，語氣急切得像在辯解什麼，“穆婉晴，我把她扔在半路了。她跑不動，一直拖累我，我......”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眼神里全是哀求。

“清卿，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沒有趕你走，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你才是從來沒放棄過我的人。”

他握住我的手腕，那隻手冰涼枯瘦，骨節突出。

“我愛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婉晴......婉晴只是我迷了路的時候走錯的一步。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我發誓。”

我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真摯而痛苦，像是真的在懺悔，像是真的把心掏出來放在了我面前。

卻異常可笑。

七年前他騙我感情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五年前他騙我異能的時候，也是這副語氣。三年前他拿戒指塞給我的時候，也是這種姿態。

“宋文軒。”我輕輕抽回手腕，“我早就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