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他為白月光騙我出差,我清空千億股權送他歸鄉_第2章 5江瑤

端午他為白月光騙我出差,我清空千億股權送他歸鄉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偷吃月亮

第2章

5

“江瑤!你瘋了!”

霍明川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過來,他一把抹掉臉上的香檳,雙目赤紅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51%的股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霍家的股份怎麼可能在你手上!”

周圍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記者們嗅到了本年度最勁爆的新聞,蜂擁而上,將我們團團圍住。

“霍總,請問拋售股份的‘堡壘’股東真的是霍太太嗎?”

“霍太太,請問您為什麼要和霍總離婚?是因為林婉婉小姐的介入嗎?”

“霍先生,請問您對霍氏股價閃崩有何回應?”

場面徹底失控。

林婉婉早已嚇傻了,臉色慘白地躲在角落,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霍明川,甩了甩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將霍明川的手臂架開。

那是我的人,是我父親留給我最後的保障。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江瑤,你給我說清楚!”

霍明川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奮力掙扎,卻被訓練有素的保鏢死死鉗制住。

“還需要我說得更清楚嗎?”

我從張律師代表的手中,接過那份股權證明檔案的影印件,像甩一張廢紙一樣,甩在他的臉上。

“霍明川,你真以為,我嫁給你,是圖你霍家的錢?”

“你大概忘了,當年你父親的公司瀕臨破產,是誰拿出第一筆救命錢,幫你家渡過難關的。”

“那筆錢,不是投資,是我父親,以我江瑤的名義,入的股。”

“這些年,你們父子倆把我捧在手心裡當金絲雀養著,是不是就忘了,我江瑤,才是這家公司,最大的主人?”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霍明川的瞳孔急劇收縮,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忘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柔弱可欺、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的女人。

他享受著掌控我一切的快感,卻從未想過,他所擁有的一切,其實都建立在我的基石之上。

“不......不可能......我父親明明說......那些股份早就......”

他喃喃自語,臉色灰敗得像一堵即將坍塌的牆。

“早就被他用手段稀釋了,對嗎?”

我冷笑著替他說完。

“可惜,我父親棋高一著。他早就將我的股份轉入了海外的信託基金,也就是你們聞風喪膽的‘堡壘’。這份信託協議規定,只有在我主動提出離婚,並且證明你存在婚姻過錯的情況下,才能被啟用。”

我揚了揚手機,螢幕上正是他和林婉婉在龍舟上親密無間的影片。

“霍總,謝謝你,親手為我提供了啟用它的鑰匙。”

霍明川的身體晃了晃,徹底癱軟下來,被保鏢架著,才沒有倒在地上。

絕望,徹底的絕望,將他整個人吞噬。

“不......瑤瑤,你聽我解釋......我和婉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

“都是誤會!那個影片是他們村裡為了宣傳效果擺拍的!我......我心裡只有你啊!”

“現在說這些,晚了。”

我收回目光,懶得再看他一眼。

我對張律師的代表點了點頭。

“開始第二步吧。”

男人會意,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無數的鏡頭和話筒,高聲宣佈:

“鑑於霍明川先生在婚姻存續期間,存在嚴重過錯,並挪用公司鉅額公款為其情人林婉婉小姐謀取私利。江瑤女士作為霍氏集團最大控股人,現正式提請召開緊急董事會,罷免霍明川先生在霍氏集團的一切職務,並對其任職期間的所有賬目,進行徹查!”

“挪用公款?”

“徹查賬目?”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霍明川和林婉婉的頭上。

林婉婉尖叫一聲,癱倒在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那些名牌包,那些高階定製,那些霍明川隨手劃給她的“零花錢”,都將成為她挪用公款的鐵證。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江瑤!你這個毒婦!”

霍明川終於崩潰了,他像瘋了一樣掙扎著,對我破口大罵。

“你毀了我!你把我們霍家的一切都毀了!”

“毀了你們霍家的,不是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是你的傲慢,你的自私,和你那廉價的、自以為是的愛情。”

我不再理會他的嘶吼和咒罵,在保鏢的護送下,穿過混亂的人群,頭也不回地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走到門口時,我聽到了我那高貴的婆婆王秀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她大概是接到了訊息,匆匆趕來,卻只看到兒子被架住、公司即將易主的殘局。

“我的天啊!造孽啊!我們霍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腳步未停。

從今天起,霍家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了。

外面的空氣,真好。

“江小姐,回家,還是去公司?”

司機為我拉開車門,恭敬地問。

“去公司。”

我坐進車裡,淡淡地吩咐。

“通知所有董事,半小時後,會議室開會。”

6

霍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燈火通明。

長長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公司的董事。

這些人,平日裡個個都是人精,此刻卻都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空著的座位上。

我推門而入時,所有人的視線“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有驚訝,有探究,有畏懼,也有不屑。

“江瑤?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頭發花白的董事,是霍家的遠親,仗著自己輩分高,率先發難。

“這裡是董事會,不是你一個女人該來的地方!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劉叔,您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可以理解。”

我走到主位前,拉開那張屬於董事長的椅子,施施然坐下。

“不過,我想張律師剛才已經把我的身份,跟各位解釋得很清楚了。”

我將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從現在起,我,江瑤,持有霍氏集團51%的絕對控股權。”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我說了算。”

“你!”

劉董事氣得臉色發青,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是篡權!明川呢?我要見明川!”

“他?”

我笑了笑,雲淡風輕。

“他現在應該正在跟他的律師團隊,商量怎麼解釋他賬上那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鉅額資金吧。”

“或者,在安撫他那位受了驚嚇的林總監。”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各位,我今天召集大家來,不是來商量的,是來通知的。”

“第一,即刻起,罷免霍明川在霍氏集團的一切職務,包括董事長、CEO以及董事會成員。”

“第二,成立專項審計小組,由我親自帶隊,徹查公司近三年的所有財務往來,尤其是與‘龍舟村扶貧專案’相關的款項。”

“第三,暫時凍結市場部所有預算,封存所有專案。林婉婉小姐,即刻停職,接受調查。”

我的話音一落,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快、準、狠。

我幾乎是一刀砍斷了霍明川在公司的所有根基。

“我反對!”

另一個霍家的親信,財務總監李胖子站了起來,義憤填膺。

“江......江總,您這樣做,不合規矩!罷免董事長需要董事會三分之二以上成員同意!您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是嗎?”

我抬眼看向他。

“李總監,我記得你兒子上個月剛在溫哥華買了一棟海景別墅,花了將近八百萬加幣吧?”

“我很好奇,以你稅後不到兩百萬的年薪,是怎麼支撐起這麼大一筆開銷的?”

李胖子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你調查我?”

“我只是在關心我的員工,順便,清理一下公司的蛀蟲。”

我將一份資料扔到他面前。

“這裡面,是你這三年來,利用職務之便,為霍明川做的每一筆假賬,批的每一筆爛賬。證據確鑿,你想現在跟我一條一條地對,還是等會兒直接跟商業犯罪調查科的人對?”

李胖子看著那份資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會議室裡,再也沒有人敢出聲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霍太太。

她是一頭蟄伏已久,終於亮出獠牙的猛獸。

“還有人有意見嗎?”

我環視一週。

所有人,包括最開始叫囂的劉董事,都低下了頭,避開我的目光。

“沒有的話,就舉手表決吧。”

沒有懸念。

除了幾個已經嚇傻了的霍家親信,所有人都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全票透過。

會議結束,我回到曾經屬於霍明川,現在屬於我的辦公室。

陳琳已經帶著人,將裡面所有霍明川的私人物品,都打包清理了出去。

整個空間,煥然一新。

我的手機在這時瘋狂地響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裡面傳來霍明川氣急敗壞的嘶吼。

“江瑤!你這個賤人!你敢查我的賬!你敢動我的人!”

“霍明川,注意你的言辭。”

我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我現在是你老闆,你再敢罵一句,信不信我讓你連遣散費都拿不到?”

“你......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困獸般的喘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乞求。

“瑤瑤,算我求你,你放過婉婉好不好?她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讓她做的!挪用公款的事情跟她沒關係!”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心心念唸的,還是他的林婉婉。

我突然覺得有點可悲。

“放過她?可以啊。”

我輕笑一聲。

“你讓她把所有花掉的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另外,讓她去跟被她擠掉的那些市場部員工,一個個下跪道歉。”

“她做得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顯然,他也知道這不可能。

林婉婉早就習慣了揮霍無度,讓她把吃進去的吐出來,比殺了她還難。

“江瑤,你非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怨恨。

“我們畢竟夫妻一場!”

“夫妻?”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在你為了她在龍舟上敲鼓,騙我說在華爾街敲鐘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在你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下蛋的母雞’,你卻無動於衷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在你為了給她鋪路,當著全公司的面羞辱我,讓我滾蛋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霍明川,是你,親手把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消磨乾淨的。”

“現在,你沒資格跟我談‘夫妻’這兩個字。”

7

第二天,霍氏集團的股票開盤即跌停。

關於董事長被罷免、公司賬目被徹查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

整個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我一早來到公司,召集了所有部門總監開會。

“我知道大家現在很擔心,外界的傳言也很多。”

我開門見山。

“我向大家保證,只要你沒有做過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你的位置,就穩如泰山。工資、獎金,一分都不會少。”

“但,如果讓我查出,有誰跟霍明川或者林婉婉沆瀣一氣,掏空公司,那我不管他是誰,是什麼職位,一律,法務部見。”

殺雞儆猴的效果是顯著的。

會議結束後,我的辦公室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來主動交代問題的,有來舉報揭發的,還有來表忠心的。

一時間,霍明川在公司經營多年的親信網路,土崩瓦解。

處理完公司內部的事務,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王秀芬打來的。

她的聲音不再尖利刻薄,而是充滿了疲憊和沙啞,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江瑤......我們能,見一面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同意了。

我們約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她穿著一身暗色的衣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憔悴,再也不見往日的囂張跋扈。

“喝點什麼?”

我問。

她擺了擺手,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許久才發出聲音。

“瑤瑤,媽......媽以前對你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她竟然,向我道歉了。

我端起咖啡,沒有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明川他......他知道錯了。”

王秀芬的眼眶紅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誰也不見。我......我怕他想不開啊!”

“公司......公司是你們霍家的心血,也是你父親的心血,你不能就這麼毀了它啊!”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現在知道公司是我的心血了?

當初罵我“不下蛋的母雞”、“吃霍家用霍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些?

“公司不會毀。”

我淡淡地說。

“在我手裡,它只會變得更好。至於霍明川,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不!不是的!”

王秀芬激動起來,抓住我的手。

“都是那個狐狸精!都是林婉婉那個賤人勾引他的!明川他只是一時糊塗!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你們重新開始,我們把那個賤人趕走!”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一千萬,是我這些年存的私房錢。你......你拿著,就當是......是媽給你賠罪了!你撤銷對明川的起訴,讓他回公司,好不好?”

一千萬。

真是好大的手筆。

想用一千萬,買回一個市值千億的公司,再買斷她兒子的牢獄之災。

這算盤,打得真精。

“媽。”

我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你知道嗎?霍明川昨天給我打電話,求我放過林婉婉。”

“他說,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做的,跟林婉婉沒關係。”

王秀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都在顫抖。

“他......他怎麼能......”

“你看,連你都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嗎?”

我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在他心裡,林婉婉比你這個媽重要,比霍氏集團重要,自然,也比我這個妻子重要。”

“這樣一個男人,你讓我怎麼跟他重新開始?”

王秀芬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闖了進來。

是林婉婉。

她比王秀芬還要狼狽,頭髮凌亂,雙眼紅腫,哪裡還有半點“白天鵝”的樣子。

她徑直衝到我們桌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江姐姐!王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我不該鬼迷心竅去勾引明川哥!我不該花公司的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把錢都還給你們!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一邊哭,一邊從自己那名貴的包裡,掏出各種珠寶首飾,一股腦地堆在桌子上。

“這些......這些都還給你們!還有房子,車子,我都不要了!求求你們不要讓我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王秀芬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她砸了過去。

“你這個賤人!狐狸精!你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我打死你!”

林婉婉被砸得頭破血流,卻不敢躲,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齣鬧劇。

這就是他們當初拼了命也要維護的人。

大難臨頭,想的不是承擔,而是如何脫身,如何把別人推出去當擋箭牌。

“林小姐。”

我終於開了口。

“現在才來求饒,晚了。”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有記錄的。你以為你把這些東西還回來,就能抹掉你挪用公款的事實嗎?”

“法律,可不是你家開的菜市場,能讓你討價還價。”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她。

“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8

“江總,這是我們從霍明川辦公室的隱藏保險櫃裡找到的東西。”

新上任的總裁特助小王,將一個密封的檔案袋,恭敬地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裡面的東西,可能需要您親自過目。”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拆開檔案袋,裡面不是什麼商業機密,也不是什麼黑賬,而是一疊厚厚的照片,和一份陳舊的醫療診斷書。

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孩,眉眼間和我竟有七八分相似。

她依偎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身邊,那個男人,是年輕時的霍明川。

他們看起來那麼快樂,那麼般配。

照片的右下角,印著日期,是我和霍明川結婚前一年。

而那份醫療診斷書,是關於那個女孩的。

“腦部惡性膠質瘤,晚期。”

診斷書的最後,是死亡證明。

女孩的名字,叫蘇晚。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霍明川會對我一見鍾情,為什麼他會不顧家裡的反對執意娶我。

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王秀芬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為什麼她總說我“長了一張狐媚臉”。

原來,我一直都只是一個替身。

一個,已經死去的白月光的替身。

蘇晚。

林婉婉。

晚晚。

原來,他叫的,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人。

林婉婉,不過是另一個拙劣的替代品,因為她的名字裡,也有一個“晚”字。

多麼可笑。

多麼諷刺。

我這五年的婚姻,我這五年自以為是的愛情,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不過是他用來緬懷亡妻的工具。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比得知他出軌更噁心,比被他當眾羞辱更心寒。

這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被徹底物化的噁心感。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陳琳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江總,霍明川來了,帶著他的律師團隊,說要跟您談談。”

“讓他進來。”

我將那些照片和診斷書,重新放回檔案袋,推到一邊。

霍明川走了進來。

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身名貴的西裝穿在身上,也顯得空空蕩蕩。

他看起來頹廢又憔悴,但眼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江瑤,我們談談。”

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他的律師團隊則站在他身後。

“談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

“談你準備在牢裡待幾年嗎?”

“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個人財產都給你,包括我私人的那些投資和房產。”

他開門見山,聲音沙啞。

“我只有一個條件,撤銷對婉婉的起訴,然後,把霍氏51%的股份,還給我。”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霍明川,你是不是瘋了?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我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從身後的律師手裡拿過一份檔案,摔在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起訴書。

原告,是他霍明川。

被告,是我江瑤。

起訴理由,是“婚姻欺詐”。

“江瑤,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赤紅著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蘇晚的存在!你故意整容成她的樣子來接近我,欺騙我的感情,圖謀我們霍家的財產!你這種行為,構成了嚴重的欺詐!我有權申請我們的婚姻無效!”

“一旦婚姻無效,你以婚姻為前提獲得的所有財產,都必須返還!”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和偏執而扭曲的臉,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

他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霍明川,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整容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逼視著他。

“我是不是該慶幸,我天生就長了一張,跟你那死去的白月光相似的臉?”

“還是我該悲哀,就因為這張臉,我被你當了五年的替身,到現在,還要被你反咬一口,說我處心積慮?”

我拿起桌上那個密封的檔案袋,將裡面的照片和診斷書,劈頭蓋臉地砸在他的臉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蘇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當替身?”

“我告訴你,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委屈。

“我還知道,蘇晚當年根本不是什麼病死的!她是為你擋了一刀,死在了你商業對手的報復之下!”

“你不敢面對她的死,不敢面對是你害死了她!所以你找了我這個替身,你想在我身上,延續你那可悲的、自我感動的愛情!”

“你把對她的愧疚,扭曲成對我的控制和佔有!你享受著把我捏在手心裡的感覺,因為這樣會讓你覺得,你沒有失去她!”

霍明川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像是被剝光了所有偽裝,最醜陋、最懦弱的內裡,被血淋淋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你......你怎麼會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冷冷地看著他。

“霍明川,你對我,從來就沒有過愛。有的,只是利用,是欺騙,是自我滿足。”

“你現在,還有臉跟我談感情,談欺詐?”

“你,配嗎?”

9

我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徹底剖開了霍明川最後的遮羞布。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渙散,嘴裡不停地喃喃著:“不......不是這樣的......我愛過你......我真的愛過你......”

是愛我,還是愛我這張酷似蘇晚的臉?

這個問題,他自己恐怕都分不清了。

“夠了。”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這些早已沒有意義的過往。

“霍明川,收起你那份可笑的起訴書。否則,我不介意把蘇晚的真正死因,公之於眾。”

“到時候,你猜猜看,蘇晚的家人,會不會也給你發一份起訴書?”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蘇晚的家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和恐懼。

他知道,一旦那件事被揭開,他將萬劫不復。

“你......你狠......”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我這點狠,都是跟你學的。”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王,叫保安。”

“把霍先生和他的律師團隊,‘請’出去。”

“從今往後,霍氏集團,不歡迎任何姓霍的人。”

霍明川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狗。

他沒有再嘶吼,也沒有再掙扎,只是用一種空洞而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

處理完霍明川,我的生活終於徹底清淨了。

在我的鐵腕整治下,霍氏集團的股價開始緩慢回升,新的投資專案也陸續啟動,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成了商界人人敬畏的“鐵娘子”,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再也沒有人,敢把我當成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霍太太。

至於林婉婉,她的下場比霍明川更慘。

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證據確鑿,最終被判了十年。

據說在法庭上,她徹底瘋了,指著旁聽席上的霍明川破口大罵,罵他毀了她的一生。

而霍明川,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的“真愛”,在絕對的利益和自我面前,終究也不過是個笑話。

王秀芬來找過我幾次,哭著求我放過她兒子。

我讓保安把她攔在了公司門外。

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她縱容兒子把我當替身,縱容他一再傷害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對話基礎,都已經不存在了。

一個月後,我和霍明川的離婚判決書,正式下來了。

我淨身出戶,如我所願。

霍明川,也淨身出戶,被我踢出了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

我們以一種最公平,也最諷刺的方式,結束了這段荒唐的婚姻。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我給自己放了個假。

我去了海邊,一個人。

吹著海風,看著潮起潮落,我感覺自己像是獲得了新生。

過去五年,我活在霍明川為我打造的金色牢籠裡,活在蘇晚的影子裡,活得不像我自己。

現在,我終於自由了。

手機響起,是我的律師張律。

“江總,恭喜。”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另外,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霍明川名下所有被凍結的資產,經過清算,已經全部劃歸到您的賬下了。包括他之前私人在海外投資的幾個專案,價值不菲。”

“知道了。”

我並不意外。

這是他背叛婚姻,應付的代價。

“還有一件事......”

張律的語氣變得有些猶豫。

“霍明川他......好像真的破產了。他名下所有的房產都被拍賣,用來抵債。我聽說,他母親受不了這個刺激,中風住院了。”

“他現在......好像回了林婉婉那個村子,靠打零工為生。”

我沉默了片刻。

“他愛划船,就讓他回村劃個夠。”

這是我當初說過的話。

沒想到,一語成讖。

“那......需要我們再做點什麼嗎?”

張律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了。”

我看著遠處的海平面,淡淡地說。

“他的人生,與我無關了。”

“張律,幫我訂一張去瑞士的機票吧。”

“我想,去看看雪山。”

10

瑞士,少女峰。

皚皚白雪覆蓋著連綿的山脈,陽光灑在雪頂上,反射出鑽石般璀璨的光芒。

空氣清冷而純淨,吸入肺裡,彷彿能洗去所有的塵埃。

我脫掉厚重的手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少年時的我,和我身邊笑得一臉燦爛的父親。

背景,也是這片壯麗的雪山。

“瑤瑤,記住,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你就是你,是爸爸最驕傲的女兒。”

父親當年的話,彷彿還回響在耳邊。

我將照片緊緊貼在胸口,眼眶有些發熱。

爸,我做到了。

我沒有讓您失望。

“江小姐?”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滑雪服,戴著護目鏡的男人。

他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英俊而熟悉的臉。

“陸景深?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些驚訝。

陸景深,我大學時的學長,也是我父親生前最得意的門生。

父親去世後,他出國深造,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絡了。

“我聽說你來瑞士了,就猜你一定會來這裡。”

陸景深笑了笑,眼眸裡像盛著阿爾卑斯的湖水,清澈而溫暖。

“畢竟,這裡是你和江叔叔,最喜歡的地方。”

他自然而然地提起我的父親,語氣裡滿是尊敬和懷念。

“學長,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心底因為他這句“江叔叔”而泛起一絲暖意。

“是啊,好久不見。”

他看著我,目光深邃。

“你......還好嗎?我看到新聞了。”

他指的是我和霍明川離婚,以及霍氏集團易主的事情。

“我很好。”

我點點頭,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說。

“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著我澄澈的眼睛,似乎確認了我不是在逞強,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就好。”

“江叔叔在天有靈,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我們在雪山頂上的咖啡館坐了下來,點兩杯熱巧克力,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聊著天。

聊我們各自這些年的經歷,聊大學時的趣事,也聊對未來的打算。

和他聊天,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他博學,風趣,又懂得傾聽。

最重要的是,在他眼裡,我看到了尊重,看到了欣賞。

他看到的,是“江瑤”,而不是“霍太太”,更不是誰的替身。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問我。

“準備回國,繼續當你的‘鐵娘子’嗎?”

我搖了搖頭,笑了。

“不,我想先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環遊世界,或者,找一個安靜的小鎮,開一家書店。”

“總之,做一些以前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情。”

“開書店?”

陸景深的眼睛亮了。

“這個主意不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算我一個合夥人嗎?”

“我對選書,也很有心得。”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笑著說:

“好啊。不過,我的書店,可不一定賺錢。”

“沒關係。”

他也笑了,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我投資的,不是書店,是你。”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低下頭,攪動著杯子裡的熱巧克力,掩飾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國內的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極度虛弱,又帶著一絲神經質的聲音。

是霍明川。

“江瑤......是你嗎?”

“有事?”

我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我......我看到你了......”

他語無倫次地說。

“在財經頻道的廣告上......你......你現在好美......”

“江瑤......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他開始哭,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我錯了......我不該把你當成她的替身......我發現......我早就愛上你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你回來好不好?你回到我身邊......”

“霍明川。”

我打斷了他可悲的懺悔。

“你愛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只是無法接受,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現實而已。”

“不!不是的!”

他嘶吼著。

“我把村裡的龍舟賣了!我把所有能賣的都賣了!我湊了錢,買了去瑞士的機票!我想去找你!江瑤,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我聽著他癲狂的聲音,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黑。

“是......他?”

陸景深看著我,輕聲問。

我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陰魂不散。”

陸景深沒有再多問,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怕,有我。”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

“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我的樣子。

不是誰的影子,只是我,江瑤。

我突然就笑了,發自內心地,釋然地笑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些傷害,那些背叛,那些不堪的過往,都像這雪山上的積雪,在陽光下,終將融化,消失無蹤。

而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學長。”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你說,我們的書店,開在哪裡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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