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他為白月光騙我出差,我清空千億股權送他歸鄉_第2章 5江瑤
第2章
5
“江瑤!你瘋了!”
霍明川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過來,他一把抹掉臉上的香檳,雙目赤紅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51%的股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霍家的股份怎麼可能在你手上!”
周圍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記者們嗅到了本年度最勁爆的新聞,蜂擁而上,將我們團團圍住。
“霍總,請問拋售股份的‘堡壘’股東真的是霍太太嗎?”
“霍太太,請問您為什麼要和霍總離婚?是因為林婉婉小姐的介入嗎?”
“霍先生,請問您對霍氏股價閃崩有何回應?”
場面徹底失控。
林婉婉早已嚇傻了,臉色慘白地躲在角落,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霍明川,甩了甩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將霍明川的手臂架開。
那是我的人,是我父親留給我最後的保障。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江瑤,你給我說清楚!”
霍明川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奮力掙扎,卻被訓練有素的保鏢死死鉗制住。
“還需要我說得更清楚嗎?”
我從張律師代表的手中,接過那份股權證明檔案的影印件,像甩一張廢紙一樣,甩在他的臉上。
“霍明川,你真以為,我嫁給你,是圖你霍家的錢?”
“你大概忘了,當年你父親的公司瀕臨破產,是誰拿出第一筆救命錢,幫你家渡過難關的。”
“那筆錢,不是投資,是我父親,以我江瑤的名義,入的股。”
“這些年,你們父子倆把我捧在手心裡當金絲雀養著,是不是就忘了,我江瑤,才是這家公司,最大的主人?”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霍明川的瞳孔急劇收縮,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忘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柔弱可欺、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的女人。
他享受著掌控我一切的快感,卻從未想過,他所擁有的一切,其實都建立在我的基石之上。
“不......不可能......我父親明明說......那些股份早就......”
他喃喃自語,臉色灰敗得像一堵即將坍塌的牆。
“早就被他用手段稀釋了,對嗎?”
我冷笑著替他說完。
“可惜,我父親棋高一著。他早就將我的股份轉入了海外的信託基金,也就是你們聞風喪膽的‘堡壘’。這份信託協議規定,只有在我主動提出離婚,並且證明你存在婚姻過錯的情況下,才能被啟用。”
我揚了揚手機,螢幕上正是他和林婉婉在龍舟上親密無間的影片。
“霍總,謝謝你,親手為我提供了啟用它的鑰匙。”
霍明川的身體晃了晃,徹底癱軟下來,被保鏢架著,才沒有倒在地上。
絕望,徹底的絕望,將他整個人吞噬。
“不......瑤瑤,你聽我解釋......我和婉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
“都是誤會!那個影片是他們村裡為了宣傳效果擺拍的!我......我心裡只有你啊!”
“現在說這些,晚了。”
我收回目光,懶得再看他一眼。
我對張律師的代表點了點頭。
“開始第二步吧。”
男人會意,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無數的鏡頭和話筒,高聲宣佈:
“鑑於霍明川先生在婚姻存續期間,存在嚴重過錯,並挪用公司鉅額公款為其情人林婉婉小姐謀取私利。江瑤女士作為霍氏集團最大控股人,現正式提請召開緊急董事會,罷免霍明川先生在霍氏集團的一切職務,並對其任職期間的所有賬目,進行徹查!”
“挪用公款?”
“徹查賬目?”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霍明川和林婉婉的頭上。
林婉婉尖叫一聲,癱倒在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那些名牌包,那些高階定製,那些霍明川隨手劃給她的“零花錢”,都將成為她挪用公款的鐵證。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江瑤!你這個毒婦!”
霍明川終於崩潰了,他像瘋了一樣掙扎著,對我破口大罵。
“你毀了我!你把我們霍家的一切都毀了!”
“毀了你們霍家的,不是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是你的傲慢,你的自私,和你那廉價的、自以為是的愛情。”
我不再理會他的嘶吼和咒罵,在保鏢的護送下,穿過混亂的人群,頭也不回地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走到門口時,我聽到了我那高貴的婆婆王秀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她大概是接到了訊息,匆匆趕來,卻只看到兒子被架住、公司即將易主的殘局。
“我的天啊!造孽啊!我們霍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腳步未停。
從今天起,霍家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了。
外面的空氣,真好。
“江小姐,回家,還是去公司?”
司機為我拉開車門,恭敬地問。
“去公司。”
我坐進車裡,淡淡地吩咐。
“通知所有董事,半小時後,會議室開會。”
6
霍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燈火通明。
長長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公司的董事。
這些人,平日裡個個都是人精,此刻卻都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空著的座位上。
我推門而入時,所有人的視線“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有驚訝,有探究,有畏懼,也有不屑。
“江瑤?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頭發花白的董事,是霍家的遠親,仗著自己輩分高,率先發難。
“這裡是董事會,不是你一個女人該來的地方!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劉叔,您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可以理解。”
我走到主位前,拉開那張屬於董事長的椅子,施施然坐下。
“不過,我想張律師剛才已經把我的身份,跟各位解釋得很清楚了。”
我將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從現在起,我,江瑤,持有霍氏集團51%的絕對控股權。”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我說了算。”
“你!”
劉董事氣得臉色發青,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是篡權!明川呢?我要見明川!”
“他?”
我笑了笑,雲淡風輕。
“他現在應該正在跟他的律師團隊,商量怎麼解釋他賬上那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鉅額資金吧。”
“或者,在安撫他那位受了驚嚇的林總監。”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各位,我今天召集大家來,不是來商量的,是來通知的。”
“第一,即刻起,罷免霍明川在霍氏集團的一切職務,包括董事長、CEO以及董事會成員。”
“第二,成立專項審計小組,由我親自帶隊,徹查公司近三年的所有財務往來,尤其是與‘龍舟村扶貧專案’相關的款項。”
“第三,暫時凍結市場部所有預算,封存所有專案。林婉婉小姐,即刻停職,接受調查。”
我的話音一落,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快、準、狠。
我幾乎是一刀砍斷了霍明川在公司的所有根基。
“我反對!”
另一個霍家的親信,財務總監李胖子站了起來,義憤填膺。
“江......江總,您這樣做,不合規矩!罷免董事長需要董事會三分之二以上成員同意!您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是嗎?”
我抬眼看向他。
“李總監,我記得你兒子上個月剛在溫哥華買了一棟海景別墅,花了將近八百萬加幣吧?”
“我很好奇,以你稅後不到兩百萬的年薪,是怎麼支撐起這麼大一筆開銷的?”
李胖子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你調查我?”
“我只是在關心我的員工,順便,清理一下公司的蛀蟲。”
我將一份資料扔到他面前。
“這裡面,是你這三年來,利用職務之便,為霍明川做的每一筆假賬,批的每一筆爛賬。證據確鑿,你想現在跟我一條一條地對,還是等會兒直接跟商業犯罪調查科的人對?”
李胖子看著那份資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會議室裡,再也沒有人敢出聲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霍太太。
她是一頭蟄伏已久,終於亮出獠牙的猛獸。
“還有人有意見嗎?”
我環視一週。
所有人,包括最開始叫囂的劉董事,都低下了頭,避開我的目光。
“沒有的話,就舉手表決吧。”
沒有懸念。
除了幾個已經嚇傻了的霍家親信,所有人都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全票透過。
會議結束,我回到曾經屬於霍明川,現在屬於我的辦公室。
陳琳已經帶著人,將裡面所有霍明川的私人物品,都打包清理了出去。
整個空間,煥然一新。
我的手機在這時瘋狂地響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裡面傳來霍明川氣急敗壞的嘶吼。
“江瑤!你這個賤人!你敢查我的賬!你敢動我的人!”
“霍明川,注意你的言辭。”
我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我現在是你老闆,你再敢罵一句,信不信我讓你連遣散費都拿不到?”
“你......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困獸般的喘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乞求。
“瑤瑤,算我求你,你放過婉婉好不好?她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讓她做的!挪用公款的事情跟她沒關係!”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心心念唸的,還是他的林婉婉。
我突然覺得有點可悲。
“放過她?可以啊。”
我輕笑一聲。
“你讓她把所有花掉的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另外,讓她去跟被她擠掉的那些市場部員工,一個個下跪道歉。”
“她做得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顯然,他也知道這不可能。
林婉婉早就習慣了揮霍無度,讓她把吃進去的吐出來,比殺了她還難。
“江瑤,你非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怨恨。
“我們畢竟夫妻一場!”
“夫妻?”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在你為了她在龍舟上敲鼓,騙我說在華爾街敲鐘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在你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下蛋的母雞’,你卻無動於衷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在你為了給她鋪路,當著全公司的面羞辱我,讓我滾蛋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霍明川,是你,親手把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消磨乾淨的。”
“現在,你沒資格跟我談‘夫妻’這兩個字。”
7
第二天,霍氏集團的股票開盤即跌停。
關於董事長被罷免、公司賬目被徹查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
整個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我一早來到公司,召集了所有部門總監開會。
“我知道大家現在很擔心,外界的傳言也很多。”
我開門見山。
“我向大家保證,只要你沒有做過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你的位置,就穩如泰山。工資、獎金,一分都不會少。”
“但,如果讓我查出,有誰跟霍明川或者林婉婉沆瀣一氣,掏空公司,那我不管他是誰,是什麼職位,一律,法務部見。”
殺雞儆猴的效果是顯著的。
會議結束後,我的辦公室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來主動交代問題的,有來舉報揭發的,還有來表忠心的。
一時間,霍明川在公司經營多年的親信網路,土崩瓦解。
處理完公司內部的事務,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王秀芬打來的。
她的聲音不再尖利刻薄,而是充滿了疲憊和沙啞,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江瑤......我們能,見一面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同意了。
我們約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她穿著一身暗色的衣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憔悴,再也不見往日的囂張跋扈。
“喝點什麼?”
我問。
她擺了擺手,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許久才發出聲音。
“瑤瑤,媽......媽以前對你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她竟然,向我道歉了。
我端起咖啡,沒有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明川他......他知道錯了。”
王秀芬的眼眶紅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誰也不見。我......我怕他想不開啊!”
“公司......公司是你們霍家的心血,也是你父親的心血,你不能就這麼毀了它啊!”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現在知道公司是我的心血了?
當初罵我“不下蛋的母雞”、“吃霍家用霍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些?
“公司不會毀。”
我淡淡地說。
“在我手裡,它只會變得更好。至於霍明川,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不!不是的!”
王秀芬激動起來,抓住我的手。
“都是那個狐狸精!都是林婉婉那個賤人勾引他的!明川他只是一時糊塗!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你們重新開始,我們把那個賤人趕走!”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一千萬,是我這些年存的私房錢。你......你拿著,就當是......是媽給你賠罪了!你撤銷對明川的起訴,讓他回公司,好不好?”
一千萬。
真是好大的手筆。
想用一千萬,買回一個市值千億的公司,再買斷她兒子的牢獄之災。
這算盤,打得真精。
“媽。”
我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你知道嗎?霍明川昨天給我打電話,求我放過林婉婉。”
“他說,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做的,跟林婉婉沒關係。”
王秀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都在顫抖。
“他......他怎麼能......”
“你看,連你都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嗎?”
我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在他心裡,林婉婉比你這個媽重要,比霍氏集團重要,自然,也比我這個妻子重要。”
“這樣一個男人,你讓我怎麼跟他重新開始?”
王秀芬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闖了進來。
是林婉婉。
她比王秀芬還要狼狽,頭髮凌亂,雙眼紅腫,哪裡還有半點“白天鵝”的樣子。
她徑直衝到我們桌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江姐姐!王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我不該鬼迷心竅去勾引明川哥!我不該花公司的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把錢都還給你們!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一邊哭,一邊從自己那名貴的包裡,掏出各種珠寶首飾,一股腦地堆在桌子上。
“這些......這些都還給你們!還有房子,車子,我都不要了!求求你們不要讓我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王秀芬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她砸了過去。
“你這個賤人!狐狸精!你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我打死你!”
林婉婉被砸得頭破血流,卻不敢躲,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齣鬧劇。
這就是他們當初拼了命也要維護的人。
大難臨頭,想的不是承擔,而是如何脫身,如何把別人推出去當擋箭牌。
“林小姐。”
我終於開了口。
“現在才來求饒,晚了。”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有記錄的。你以為你把這些東西還回來,就能抹掉你挪用公款的事實嗎?”
“法律,可不是你家開的菜市場,能讓你討價還價。”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她。
“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8
“江總,這是我們從霍明川辦公室的隱藏保險櫃裡找到的東西。”
新上任的總裁特助小王,將一個密封的檔案袋,恭敬地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裡面的東西,可能需要您親自過目。”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拆開檔案袋,裡面不是什麼商業機密,也不是什麼黑賬,而是一疊厚厚的照片,和一份陳舊的醫療診斷書。
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孩,眉眼間和我竟有七八分相似。
她依偎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身邊,那個男人,是年輕時的霍明川。
他們看起來那麼快樂,那麼般配。
照片的右下角,印著日期,是我和霍明川結婚前一年。
而那份醫療診斷書,是關於那個女孩的。
“腦部惡性膠質瘤,晚期。”
診斷書的最後,是死亡證明。
女孩的名字,叫蘇晚。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霍明川會對我一見鍾情,為什麼他會不顧家裡的反對執意娶我。
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王秀芬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為什麼她總說我“長了一張狐媚臉”。
原來,我一直都只是一個替身。
一個,已經死去的白月光的替身。
蘇晚。
林婉婉。
晚晚。
原來,他叫的,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人。
林婉婉,不過是另一個拙劣的替代品,因為她的名字裡,也有一個“晚”字。
多麼可笑。
多麼諷刺。
我這五年的婚姻,我這五年自以為是的愛情,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不過是他用來緬懷亡妻的工具。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比得知他出軌更噁心,比被他當眾羞辱更心寒。
這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被徹底物化的噁心感。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陳琳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江總,霍明川來了,帶著他的律師團隊,說要跟您談談。”
“讓他進來。”
我將那些照片和診斷書,重新放回檔案袋,推到一邊。
霍明川走了進來。
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身名貴的西裝穿在身上,也顯得空空蕩蕩。
他看起來頹廢又憔悴,但眼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江瑤,我們談談。”
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他的律師團隊則站在他身後。
“談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
“談你準備在牢裡待幾年嗎?”
“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個人財產都給你,包括我私人的那些投資和房產。”
他開門見山,聲音沙啞。
“我只有一個條件,撤銷對婉婉的起訴,然後,把霍氏51%的股份,還給我。”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霍明川,你是不是瘋了?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我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從身後的律師手裡拿過一份檔案,摔在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起訴書。
原告,是他霍明川。
被告,是我江瑤。
起訴理由,是“婚姻欺詐”。
“江瑤,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赤紅著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蘇晚的存在!你故意整容成她的樣子來接近我,欺騙我的感情,圖謀我們霍家的財產!你這種行為,構成了嚴重的欺詐!我有權申請我們的婚姻無效!”
“一旦婚姻無效,你以婚姻為前提獲得的所有財產,都必須返還!”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和偏執而扭曲的臉,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
他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霍明川,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整容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逼視著他。
“我是不是該慶幸,我天生就長了一張,跟你那死去的白月光相似的臉?”
“還是我該悲哀,就因為這張臉,我被你當了五年的替身,到現在,還要被你反咬一口,說我處心積慮?”
我拿起桌上那個密封的檔案袋,將裡面的照片和診斷書,劈頭蓋臉地砸在他的臉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蘇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當替身?”
“我告訴你,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委屈。
“我還知道,蘇晚當年根本不是什麼病死的!她是為你擋了一刀,死在了你商業對手的報復之下!”
“你不敢面對她的死,不敢面對是你害死了她!所以你找了我這個替身,你想在我身上,延續你那可悲的、自我感動的愛情!”
“你把對她的愧疚,扭曲成對我的控制和佔有!你享受著把我捏在手心裡的感覺,因為這樣會讓你覺得,你沒有失去她!”
霍明川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像是被剝光了所有偽裝,最醜陋、最懦弱的內裡,被血淋淋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你......你怎麼會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冷冷地看著他。
“霍明川,你對我,從來就沒有過愛。有的,只是利用,是欺騙,是自我滿足。”
“你現在,還有臉跟我談感情,談欺詐?”
“你,配嗎?”
9
我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徹底剖開了霍明川最後的遮羞布。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渙散,嘴裡不停地喃喃著:“不......不是這樣的......我愛過你......我真的愛過你......”
是愛我,還是愛我這張酷似蘇晚的臉?
這個問題,他自己恐怕都分不清了。
“夠了。”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這些早已沒有意義的過往。
“霍明川,收起你那份可笑的起訴書。否則,我不介意把蘇晚的真正死因,公之於眾。”
“到時候,你猜猜看,蘇晚的家人,會不會也給你發一份起訴書?”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蘇晚的家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和恐懼。
他知道,一旦那件事被揭開,他將萬劫不復。
“你......你狠......”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我這點狠,都是跟你學的。”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王,叫保安。”
“把霍先生和他的律師團隊,‘請’出去。”
“從今往後,霍氏集團,不歡迎任何姓霍的人。”
霍明川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狗。
他沒有再嘶吼,也沒有再掙扎,只是用一種空洞而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
處理完霍明川,我的生活終於徹底清淨了。
在我的鐵腕整治下,霍氏集團的股價開始緩慢回升,新的投資專案也陸續啟動,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成了商界人人敬畏的“鐵娘子”,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再也沒有人,敢把我當成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霍太太。
至於林婉婉,她的下場比霍明川更慘。
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證據確鑿,最終被判了十年。
據說在法庭上,她徹底瘋了,指著旁聽席上的霍明川破口大罵,罵他毀了她的一生。
而霍明川,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的“真愛”,在絕對的利益和自我面前,終究也不過是個笑話。
王秀芬來找過我幾次,哭著求我放過她兒子。
我讓保安把她攔在了公司門外。
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她縱容兒子把我當替身,縱容他一再傷害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對話基礎,都已經不存在了。
一個月後,我和霍明川的離婚判決書,正式下來了。
我淨身出戶,如我所願。
霍明川,也淨身出戶,被我踢出了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
我們以一種最公平,也最諷刺的方式,結束了這段荒唐的婚姻。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我給自己放了個假。
我去了海邊,一個人。
吹著海風,看著潮起潮落,我感覺自己像是獲得了新生。
過去五年,我活在霍明川為我打造的金色牢籠裡,活在蘇晚的影子裡,活得不像我自己。
現在,我終於自由了。
手機響起,是我的律師張律。
“江總,恭喜。”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另外,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霍明川名下所有被凍結的資產,經過清算,已經全部劃歸到您的賬下了。包括他之前私人在海外投資的幾個專案,價值不菲。”
“知道了。”
我並不意外。
這是他背叛婚姻,應付的代價。
“還有一件事......”
張律的語氣變得有些猶豫。
“霍明川他......好像真的破產了。他名下所有的房產都被拍賣,用來抵債。我聽說,他母親受不了這個刺激,中風住院了。”
“他現在......好像回了林婉婉那個村子,靠打零工為生。”
我沉默了片刻。
“他愛划船,就讓他回村劃個夠。”
這是我當初說過的話。
沒想到,一語成讖。
“那......需要我們再做點什麼嗎?”
張律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了。”
我看著遠處的海平面,淡淡地說。
“他的人生,與我無關了。”
“張律,幫我訂一張去瑞士的機票吧。”
“我想,去看看雪山。”
10
瑞士,少女峰。
皚皚白雪覆蓋著連綿的山脈,陽光灑在雪頂上,反射出鑽石般璀璨的光芒。
空氣清冷而純淨,吸入肺裡,彷彿能洗去所有的塵埃。
我脫掉厚重的手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少年時的我,和我身邊笑得一臉燦爛的父親。
背景,也是這片壯麗的雪山。
“瑤瑤,記住,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你就是你,是爸爸最驕傲的女兒。”
父親當年的話,彷彿還回響在耳邊。
我將照片緊緊貼在胸口,眼眶有些發熱。
爸,我做到了。
我沒有讓您失望。
“江小姐?”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滑雪服,戴著護目鏡的男人。
他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英俊而熟悉的臉。
“陸景深?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些驚訝。
陸景深,我大學時的學長,也是我父親生前最得意的門生。
父親去世後,他出國深造,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絡了。
“我聽說你來瑞士了,就猜你一定會來這裡。”
陸景深笑了笑,眼眸裡像盛著阿爾卑斯的湖水,清澈而溫暖。
“畢竟,這裡是你和江叔叔,最喜歡的地方。”
他自然而然地提起我的父親,語氣裡滿是尊敬和懷念。
“學長,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心底因為他這句“江叔叔”而泛起一絲暖意。
“是啊,好久不見。”
他看著我,目光深邃。
“你......還好嗎?我看到新聞了。”
他指的是我和霍明川離婚,以及霍氏集團易主的事情。
“我很好。”
我點點頭,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說。
“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著我澄澈的眼睛,似乎確認了我不是在逞強,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就好。”
“江叔叔在天有靈,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我們在雪山頂上的咖啡館坐了下來,點兩杯熱巧克力,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聊著天。
聊我們各自這些年的經歷,聊大學時的趣事,也聊對未來的打算。
和他聊天,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他博學,風趣,又懂得傾聽。
最重要的是,在他眼裡,我看到了尊重,看到了欣賞。
他看到的,是“江瑤”,而不是“霍太太”,更不是誰的替身。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問我。
“準備回國,繼續當你的‘鐵娘子’嗎?”
我搖了搖頭,笑了。
“不,我想先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環遊世界,或者,找一個安靜的小鎮,開一家書店。”
“總之,做一些以前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情。”
“開書店?”
陸景深的眼睛亮了。
“這個主意不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算我一個合夥人嗎?”
“我對選書,也很有心得。”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笑著說:
“好啊。不過,我的書店,可不一定賺錢。”
“沒關係。”
他也笑了,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我投資的,不是書店,是你。”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低下頭,攪動著杯子裡的熱巧克力,掩飾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國內的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極度虛弱,又帶著一絲神經質的聲音。
是霍明川。
“江瑤......是你嗎?”
“有事?”
我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我......我看到你了......”
他語無倫次地說。
“在財經頻道的廣告上......你......你現在好美......”
“江瑤......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他開始哭,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我錯了......我不該把你當成她的替身......我發現......我早就愛上你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你回來好不好?你回到我身邊......”
“霍明川。”
我打斷了他可悲的懺悔。
“你愛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只是無法接受,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現實而已。”
“不!不是的!”
他嘶吼著。
“我把村裡的龍舟賣了!我把所有能賣的都賣了!我湊了錢,買了去瑞士的機票!我想去找你!江瑤,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我聽著他癲狂的聲音,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黑。
“是......他?”
陸景深看著我,輕聲問。
我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陰魂不散。”
陸景深沒有再多問,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怕,有我。”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
“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我的樣子。
不是誰的影子,只是我,江瑤。
我突然就笑了,發自內心地,釋然地笑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些傷害,那些背叛,那些不堪的過往,都像這雪山上的積雪,在陽光下,終將融化,消失無蹤。
而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學長。”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你說,我們的書店,開在哪裡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