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_第九章 暖閣內熏着海棠香
第九章
暖閣內燻著海棠香,壓下滿屋血腥氣。
他昏沉睡了三日,我剛替他換過藥,院外便傳來一陣喧鬧。
丫鬟翠青急急忙忙跑進來:“小姐,江將軍闖進來了,攔都攔不住!”
我蹙眉,起身往外走,只想儘快把人打發走,免得驚擾了屋內養傷的人。
剛走到廊下,便撞見大步而來的江雲州。
他一身常服,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泛著青茬,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潤體面。
他看見我,便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帶著怒意:
“雲舒晚,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跟我回府!”
我無語至極,和離這麼些天,卻只覺得我在鬧脾氣。
我側身避開他伸來的手,站定在海棠樹下:“將軍慎言,我早已不是江夫人,何來回府一說。”
“和離書我沒簽字,你就永遠是江家的主母!”
江雲州攥緊拳頭,看著我一身輕鬆自在的模樣,心頭莫名發慌,“十年夫妻,你說拋下就拋下,到底是為什麼?”
我輕笑一聲,看著他,只覺得陌生又可笑:
“江雲州,這樁婚姻,始於我,也該終於我。你心裡只有柳書瑤,何必揪著我不放,徒增兩人煩惱。”
“我沒有......”
他急切地想反駁,卻又說不出下文。
他想說什麼?
說他對柳書瑤只是兄妹之情?
說他心裡並非全然無我?
這些話,前世我盼了一輩子,都沒等到。
如今我早已抽身,再說這些,毫無意義。
爭執聲太大,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身後暖閣。
屋內,蕭玦早已醒轉。
他靠在床頭,將屋外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薄唇緊抿,眼底冒著寒光。
他掀開薄被,不顧身上未愈的傷口,緩步走了出去。
玄色裡衣襯得他面色蒼白,腰間還纏著染血的繃帶,幾步便站到了我身側。
我驟然一驚,下意識看向他:“你怎麼出來了,傷口還沒好!”
蕭鈺沒看我,目光淡淡落在江雲州身上,周身散發的壓迫感,瞬間讓周遭氣氛凝滯。
江雲州在看見他的那一刻,臉色驟變,眼神死死盯著我,再看向蕭鈺身上染血的衣袍、未癒合的傷勢,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抬手指著蕭鈺,聲音因怒意而顫抖,質問我:
“雲舒晚!你執意要和我和離,根本不是因為心灰意冷,是因為他,對不對?”
我一怔,全然沒料到他會有這般猜測,當即蹙眉:“江雲州,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江雲州笑得悲涼,目光在我和蕭玦之間來回打轉,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你不顧十年夫妻情分,狠心離開江府,就是為了護著這個藏在你院裡的男人?”
他認定了,我是因為有了外男,才執意和離,才這般絕情。
十年痴心,一朝放手,在他眼裡,竟成了我另尋新歡。
我只覺得滿心荒唐,心寒到了極致。
蕭玦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周身戾氣盡顯,抬眼看向江雲州:
“江將軍,說話注意分寸。舒晚姑娘救我性命,我不過是在此養傷,你休要汙人清白。”
江雲州眼神猩紅地看著我:“雲舒晚,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和離,全是因為他?”
我看著他滿眼的猜忌與怒意,也不願多做解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隨便你怎麼想,總之,和離書已送到你面前,我是離定了。”
風拂過海棠花,落了滿身花瓣,也吹散了最後一絲情分。
良久,江雲舟才緩緩開口:“你父親可向皇上求情,我為何不可?”
“蠻夷之戰我接下了,我會拿這份軍功換你,絕不放手。”
我聽的雙腿發軟,心裡涼到至極。
難道重活一世,還是改變不了結局嗎?
我看向江雲舟,如今哪裡還有半分溫潤公子的樣子,簡直是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