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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回信

作者:晚川更新:2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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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池恆裝窮

池恆裝窮,做了我的銅絲雀。

我每個月從生活費中摳出五百塊給他,持續了一年半。

臨近畢業,我才得知。

他不是貸款上學的貧困生,而是揮金如土的少爺。

連名字都是冒用別人的。

少爺紆尊降貴,邀我一起出國。

他的朋友都說我命好,僅憑善良小白花的人設就能攀上高枝。

頂著他勢在必得的目光。

我搖了搖頭,溫吞道:「還是算了。」

「我是來跟你說分手的。」

1

決定和池恆分開那天,他給我發了很多條資訊。

一個酒店的定位,幾個比心的表情包。

【我做兼職賺到了錢。】

【今晚八點來這裡找我好不好?是包問,和我朋友一起吃飯。】

【穿得漂亮些,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我盯著訊息,沉默了很久。

我已經知道他騙我了。

就在昨天。

我到處跟別人說保研名單上的貧困生是我物件。

結果真的貧困生找上門了。

青年眉眼清雋,站在宿舍樓下,禮貌地自報家門,聲音清潤。

「同學你好,我是路臨。」

「聽說,我們談了一年半?」

早八上課時問,樓下幾乎沒有人。

我抱著書,呆呆地站在原地,尷尬到腳趾摳地:「你說,你也是路臨?」

我連圖書館都不去了。

放下書,掏出手機,四處找人問,差點把池恆的戶開了。

最後,我對著路臨拿出來的身份證和學生證,眼淚,慢慢流了下來。

「完了,我物件冒充你跟我談戀愛。」

他按住額頭,有些迷茫:「呃,窮人也有人冒充嗎?」

那些美好的時光。

終究像一片海苔。

嘎嘣一下碎掉了。

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時。

路臨站在一邊,給我遞紙巾,垂眸重複著蒼白無力的安慰:「別哭。

「別難過。」

「沒有人笑你。」

「還能再找。」

我擦乾眼淚,用紙巾蓋住自己紅腫的眼睛。

「你真是好人,你等著,我去騙點他的錢,我倆一起花。」

2

我決定去見池恆。

帶著列印下來的賬單,騎了半小時電瓶車。

風好大。

吹得我的心也好涼。

六人定律,室友人脈的人脈給我發了池恆開車的照片。

他有賓利。

卻還讓我騎電瓶車載他,害我被交警罰款五十塊。

他衣服上的破洞不是磨損,是品牌的設計。

他有一次來見我時穿了一雙新鞋,吊牌沒剪。

我問他怎麼不剪。

他別開目光,有些難堪地說:「剪刀生鏽了,還沒買新的,用不了。」

我貼心地手起剪刀落幫他把吊牌剪了。

他再也沒穿過那雙鞋。

原來是聯名款,剪了就完了。

敲包問門時,我的眼睛還是紅腫的。

我沒出息。

在路臨面前哭過了,回去還要蒙著被子再續上三小時。

開門的是池恆。

他微微皺眉,低頭,指腹擦過我的眼角。

「眼睛怎麼這麼紅?」

「昨晚熬夜了?」

我搖頭。

「沙子進眼睛裡了。」

池恆今天披了一件新中式外套。

這次是真的裝到我臉上了。

不久前,我剛把這件衣服轉發給他看,價格是我四年的學費。

那時我說:「本想穿著此衣在江湖悠悠,但此價格怕是與小生無緣。」

他附和著「這一點也不快哉了」,轉頭卻自己買了男款。

他穿起來確實好看。

銳氣被壓住,黑色的外衣襯得膚色更白。

像京圈佛子,痞帥又古風。

簡直是痞古。

池恆牽著我的手,帶我走進去。

裡面佈置得富麗堂皇。

他的幾個朋友坐在沙發上,不拿正眼看我,交頭接耳,露出刻薄的笑。

像一群主理人。

「他真讓一個小白花套牢了?」

「才裝了一年半就裝不下去,當初打賭的期限可是兩年。」

每一句都很刺耳。

教資癮犯了。

小嘴巴,閉起來。

但這句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鬆開池恆的手,捏住口袋裡的賬單。

想到待會兒要獅子小開口,緊張到指尖微微發顫。

「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明知故問。

3

燈光明亮,照得池恆身上的刺繡也在發亮。

充滿了金錢的味道。

池恆冷冷地睨他們一眼,算是警告。

刺耳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戲的目光。

他將黑卡拿在手中把玩,唇邊帶著散漫的笑意,隨意得像提起一件平常事。

「其實我不窮。」

「相反,還有點小錢。」

「看慣了圈子裡的事,才瞞著你。」

雖然早已知道。

但到了證實的時候,心底還是傳來一陣鈍痛。

池恆比我高很多,這種時候也沒個正形,沒一點歉意,顯得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我們一起出國吧。」

「別考研了,太累。」

我咬著唇,不說話。

他微微傾身,伸手捏住我的臉頰。

「高興傻了?」

他為什麼會覺得我該高興的?

他騙了我。

我不是因為他的錢跟他在一起的,當然也不會因為錢就原諒他。

我拍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還是算了。」

「我是來跟你說分手的。」

他的笑驟然僵住。

我吸了吸鼻子,壓住哭腔,一鼓作氣將賬單拿出來,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桌子梆硬。

拍得我手好痛。

眼睛更紅了。

「把我給你花的錢還給我。」

「我們就兩清。」

除了每個月固定給他的錢,約會的費用也是我出的。

賬單上只有一萬六,買不了他的外套,卻是我攢了很久的。

我媽只許我把生活費花在自己身上,不許我去扶貧。

我聽話聽了一半,於是兼職去扶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