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我走不出自家的麥田了_第十章 村委會門口掛起紅橫幅
第十章
村委會門口掛起紅橫幅,嚴秋和校長都來了,鎮裡還要給我發獎學金。
我站在人群裡,聽著掌聲,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爸爸沒來。
後媽也沒來。
許檀更不可能來。
可頒獎剛結束,一個穿灰襯衫的男人擠進人群。
是爸爸的親哥哥,我大伯姜成海。
他臉色很難看,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照禾,你爸讓我帶句話。”
嚴秋立刻擋在我身邊。
“大伯,有事之後說。”
姜成海避開她的目光,把檔案遞給我。
“你爸說,他畢竟養了你十八年。你現在考上了,有出息了,不能不管家裡。”
我低頭。
檔案抬頭寫著:
家庭諒解書
下面已經簽了爸爸的名字。
只差我的。
姜成海嘆氣。
“你簽了吧。你爸說,只要你肯諒解,他就把你媽留下的那塊地過戶給你。”
我的血一下子冷了。
我媽留下的地?
那塊地,不是早就被爸爸說成“家裡統一種著”嗎?
我抬起頭。
“大伯,我媽到底給我留了什麼?”
姜成海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走。
我抓住那份諒解書,聲音發冷。
“你今天不說,我現在就去查。”
姜成海被我逼得沒辦法,只能把我帶到村委會後面的辦公室。
他抽了半天煙,才把話說明白。
我媽去世前,確實給我留過東西。
不是一塊地。
是三塊地,加老院後面那間糧倉,還有一筆存在信用社的教育金。
我小時候不知道。
爸爸對外說,那些都是“家裡共同財產”,等我長大讀書再用。
可後媽進門後,教育金被陸續取走,給許檀補課、買鋼琴、去縣城租房。
三塊地裡,兩塊流轉給了後媽孃家。
剩下一塊,就是這次佈置“麥田迷宮”的地方。
我聽完,整個人反而平靜了。
原來他們不是突然壞的。
他們只是一步一步,把我媽留給我的路,鋪到了許檀腳下。
姜成海不敢看我。
“照禾,大伯以前真不知道這麼多。你爸說錢都花在你讀書上了,我們也沒細問。”
我問:“證據呢?”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箇舊牛皮紙袋。
“你爺爺走前交給我的,說萬一你以後受委屈,就給你。”
紙袋裡有我媽的手寫遺囑影印件、信用社存摺影印件,還有土地承包相關材料。
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媽站在麥地邊,抱著小時候的我。
她背後那間糧倉,門口放著一隻紅塑膠水桶。
我指尖輕輕碰過照片。
眼眶發熱,卻沒有哭。
當天,我沒有籤諒解書。
我把材料交給律師,又配合教育部門和警方補充證據。
爸爸在看守所裡託人給我帶過很多話。
一開始是求。
“照禾,爸老了,經不起折騰。”
後來是罵。
“你真要把親爸逼死?你媽在天上看著也不會安心。”
最後,他只剩一句反覆的質問。
“你為什麼不能讓讓你妹妹?”
我讓律師回了他一句話。
“我讓過的東西,你們拿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