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我走不出自家的麥田了_第九章 讓開
第九章
“讓開!考生要入場!”
許檀忽然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她力氣大的出奇,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姐,我求你了,你跟大家說清楚,是誤會。”
“只要你說一句,我媽就不用被罵了。”
我低頭看她。
“你那兩張偽造准考證,可還在派出所呢。”
她眼神一閃。
“我......我本來就沒想跟你搶。”
後媽也撲通跪下,抱住我的腿。
“照禾,算鬱姨求你!”
“檀檀只是一時糊塗,她沒進去,她還沒造成後果!”
我低頭看著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抽回腿,走向考生通道。
身後,許檀忽然崩潰大喊:
“姜照禾!你今天敢進去考試,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回頭。
身份核驗透過時,機器發出清脆的一聲提示音。
那聲音像刀,割斷了困住我一整夜的麥浪。
嚴秋站在警戒線外,眼睛紅著,卻衝我笑。
“去考。”
我點頭。
第一場語文。
坐到考場裡,窗外蟬聲很響。
試卷發下來時,我手心還有昨晚砸牆留下的疼。
可當我寫下名字和准考證號,心反而一點點穩住。
我不是從麥地裡逃出來的。
我是從他們給我鋪好的命裡逃出來的。
兩天考試結束,我走出校門時,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外面等我。
後媽、爸爸和許檀已經被帶去進一步調查。
他們做的事不止一件。
那瓶酸梅湯裡檢出了鎮靜類成分,劑量不大,卻足夠讓人在高溫下反應遲鈍、方向混亂。
兩間糧倉的佈置,也在後媽孃家人的證詞裡被坐實。
後媽提前半個月讓人把許家窪的舊倉收拾出來,照著我家老糧倉擺放麥袋、門板、水桶。
橋洞那邊,他們安排熟人開車接應。
所謂大巴,是許檀表舅包下的中巴,車身貼了臨時線路牌。
所謂好心司機,有的是真不知情,有的拿了後媽的錢,只負責把我送到“另一個糧倉”附近。
至於潘嬸那次,是意外。
她真把我帶到了鎮中學。
可後媽早在校門口安排了人,趁潘嬸挪車、門衛接電話時,把我騙進旁邊停著的麵包車。
那時我沒喝酸梅湯,卻因為連續暴曬和情緒緊繃,出現了短暫眩暈。
等我清醒,已經在許家窪。
他們把所有不合理,都推給“你太累了”“你壓力大”“你記錯了”。
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也開始懷疑自己。
民警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你父親一直堅持,說他只是想讓你錯過一科,沒想傷害你。”
我笑了。
“錯過一科,對高考生來說還不叫傷害嗎?”
民警嘆了口氣。
“許檀冒用你准考證這件事,性質更嚴重。”
“雖然沒進入考場,但已經觸及考試安全紅線,教育部門會處理。”
我點頭。
處理結果來得很快。
許檀當年高考資格被取消,三年內不得報名參加國家教育考試。
後媽因涉嫌妨害考試秩序、非法使用藥物,被立案調查。
爸爸作為監護人和共同實施者,也被追責。
村裡人炸了鍋。
之前罵我的那些賬號悄悄刪了影片,又有人把考點門口許檀被抓的片段發上網。
風向反轉得很快。
“我的天,現實版麥田迷宮?”
“後媽太可怕了,親爸更可怕。”
“那個女生還能考完,心理真強。”
嚴秋把手機遞給我看時,我只掃了一眼。
“老師,我不想看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點點頭。
“查分前好好休息。”
我本來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直到出分那天。
我考了全市第九。
省師範大學免費師範專項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