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養媳退婚後,殘廢世子悔瘋了_第8章 又過了半年
第8章
又過了半年。
謝懷瑾的腿徹底保不住了,太醫斷言,若不截肢,毒氣攻心,活不過一月。
可謝懷瑾死活不同意截肢,謝老夫人見他徹底廢了,為了保住謝家的家業,已經開始暗中籌謀過繼旁支的子嗣。
而沈雲瑤,終於裝不下去了。
謝家為了給半死不活的謝懷瑾“沖喜”,強行將他們湊在一起辦了婚事。
大婚當晚。
謝家張燈結綵,可謝懷瑾的腿卻疼得他連拜堂都無法完成,只能早早被抬回了新房。
深夜,沈雲瑤端著一碗濃黑的湯藥走到床前。
謝懷瑾虛弱地閉著眼,因為腿部的劇痛,他睡不著,卻又不想面對沈雲瑤,只能假裝昏睡。
他本以為沈雲瑤會像以前那樣,溫柔地喚醒他。
可他等來的,卻是沈雲瑤粗魯地將藥碗重重磕在桌子上的聲音。
沈雲瑤湊近床榻看了看,見謝懷瑾毫無反應,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徹底放鬆下來。
緊接著,她轉身走向後窗,輕輕推開窗扇。
一個黑影翻窗而入,一把將沈雲瑤摟進懷裡。
“柳郎,你可算來了。”沈雲瑤嬌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懷瑾在帳內猛地一僵,雙眼在黑暗中倏然睜開,不可置信地聽著外間的動靜。
那男人輕笑一聲,手腳不安分地在沈雲瑤身上游走:“怎麼,想我了?”
沈雲瑤嗔怪地拍打了他一下:“你膽子也太大了,非要在今晚私會,這可是謝家,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怕什麼,這樣才刺激。”柳郎冷哼一聲,“誰讓這一年來,為了籌備你和這瘸子的婚事,又因為他那條爛腿日夜鬧騰,害得我都沒法和你好好幽會。”
沈雲瑤附和著嘆了口氣:“就是。明明一年前我們差一點就要私奔成功了,卻被沈清漪那個賤人破壞,害得我跌進池塘,只能被迫留在這鬼地方。”
“不過也行。”沈雲瑤的語氣裡透出掩飾不住的貪婪與惡毒,“府醫都說了,他活不了多久了。”
“現在就等著這殘廢死了,我作為正妻,多拿點家產,到時候我們再遠走高飛。”
柳郎捏住她的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和警告:“那你不準給他碰,你的身子只能是我的,聽到沒有?”
“哎呀,那當然。”沈雲瑤嬌笑著撒嬌,“你放心吧,他現在渾身散發著死老鼠一樣的腐臭味,誰願意碰那個髒臭的瘸子?”
“我每晚睡覺前都會在安神湯裡給他下猛藥,讓他睡得死死的。”
她得意地嗤笑一聲:“隨便哄他兩句,他還真以為我愛他呢,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現在是什麼鬼樣子,真是可笑至極。”
外間的調笑聲和衣帛摩擦聲不絕於耳,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內室。
躺在床上的謝懷瑾,如墜冰窟。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他死死咬著牙,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
他終於明白,那個滿眼嫌棄他、把他當成廢物的女人,真的是他心心念唸的沈雲瑤。
在這極致的絕望和噁心中,謝懷瑾的腦海裡,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臉。
過去八年,無數個他雙腿劇痛難忍的深夜,是沈清漪衣不解帶地守在床前,用溫熱的掌心一點點為他推拿。
他想起了清漪為了給他試藥,被毒得當場嘔出一大口黑血,卻還在拿帕子擦乾嘴角,溫和地安撫他:“世子別怕,這藥性我探明瞭,明日就能為你敷上。”
他把一塊傾盡所有的璞玉當成了破石頭扔掉,卻把一堆發臭的爛泥當成了絕世珍寶。
巨大的悔恨和憤怒瞬間撕裂了他的胸腔,但他死死地剋制住了。
他現在是個殘廢,若是當場發作,不僅抓不住這對狗男女,甚至可能被柳郎滅口。
謝懷瑾在黑暗中死死睜著猩紅的眼睛,生生熬過了一個漫長而屈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