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_第5章 沈墨說
沈墨說,這套房子是他自己買的,平時沒人住,我哥找不過來,我可以安心待著。
他那樣愛笑的一個人。
說這些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眉頭輕皺,眼底全是心疼。
我忽然有點愧疚。
可他忙著讓人收拾房間,讓人準備吃的用的。
還忙著嫌被子不夠軟,嫌房裡的佈置太素......
一刻不停。
也一刻沒閒下來聽我說「抱歉」和「謝謝」。
直到上次見過的安伯母來,親暱地拉著我說:「在在?怎麼才幾天不見,你就瘦了那麼多?」
沈墨才無奈道:「媽,你怎麼來了。」
安伯母一點都不像我想象中那樣嚴厲。
身上很香,手很暖。
笑起來的樣子和沈墨很像。
但慈愛又嗔怪的眼神,有幾分像我記憶裡的媽媽。
「我擔心,不能來看看?」
「也不知道誰哦,做了二十幾年的穩重小老頭,一聽人家姑娘有危險,車鑰匙一拿就衝出去了。」
說完,她又看向我,眼底有和沈墨一樣的心疼。
「孩子,把這兒當自己家。缺什麼就說,高興了能說,不高興也能說。這兒沒那麼多規矩。」
她很溫柔,性子也和沈墨很像,停不下來。
嫌沈墨挑的被單顏色俗。
嫌他挑的盆栽不好看。
親自打電話讓人換。
她一忙,沈墨倒閒了。
他笑得無奈。
「抱歉,我媽就是這樣,偶爾風風火火的。」
我不在意。
我在意另一件事。
「沈墨,那次山上露營鬧事,是你帶人來的嗎?」
15
露營那天的記憶,我其實已經有些模糊了。
一是我當時很難過,很多細節並未注意。
二是太恐懼、太痛。
後來我一連做了好幾天噩夢,刻意迴避。
因此,是誰打電話報的警?我根本不記得。
我只記得自己哭得視線朦朧,看所有人都蒙著一層厚厚的霧。
記得我上警車時,有一輛車安靜地跟著警車後頭。
「剛剛聽伯母說,你聽說我有危險,拿起車鑰匙就衝出去了。」
「不是今天吧?露營那天,幫我的人是你嗎?」
心口像有風吹過,搖搖晃晃。
我緊盯著沈墨。
只見他的眉眼漸漸舒展。
「嗯,是我。」
「你可是秒回星人,但那天我給你發訊息,你一直沒回。我想起你前一天說過要去露營,擔心有萬一,就先報警了。」
「我看見你和那些醉鬼對峙,他們的碎酒瓶離你很近,你都沒有哭。」
「我還看見你受了傷,那樣疼,卻站在你家門口站了很久。」
「在在,你不膽小,你愛哭,只是沒人心疼你罷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含笑的眼底,彷彿有星光湧動。
「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我了,我會一直在的。」
彷彿又一陣風吹過。
我的??口像是雨打芭蕉。
從前受的委屈,這一刻,好似全被澆滅了。
我埋下頭。
「嗯,幸好有你了。」
16
住在沈墨這裡的日子,如白駒過隙。
轉眼便過去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沈墨每天都會來待一會兒。
而安伯母也有一半的時間都在。
安伯母很愛聊天。
從沈墨小時候聊到當紅電視劇、明星八卦。
那些我從沒吃過的進口水果,她一邊催我嘗,一邊慈愛地盯著我看。
然後興奮地評價:
「沈墨說得不錯,你果然很像小兔子。」
沈墨也愛說話。
不過大多時候,他都眉眼彎彎地問我:
「在在,你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服?粉色還是黃色?其他顏色呢?有喜歡的嗎?」
「今天有什麼開心的事嗎?可以和我說說嗎?」
「今天出去吃新開的那傢俬房菜好嗎?上次看你和我媽聊起,你好像很感興趣,今天我們去嚐嚐。」
......
像是要徹底摸清我的喜好。
他總是耐心地引導我慢慢想、慢慢說。
而和他猜測的那樣,哥哥打來過很多電話。
我沒接。
微信也拉黑了。
只是沈墨來接我的事,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
圈子裡都在傳,他得罪了沈家,得罪了沈墨。
流言成虎,如雪落紛紛。
哥哥公司似乎受到影響。
影響到什麼地步?我沒有仔細打聽。
因為我很忙。
忙著和安伯母學經營、學哥哥從不教我的人情世故。
可這日,安伯母卻找到我。
「崔家太太三天後生日宴,邀我帶你一起去。」
崔太太。
崔頌的姨媽。
安伯母大約知道我和崔頌的糾葛,並不勸。
「不想去就不去。」
我搖搖頭:「去吧。」
我不想與人交惡,也不想沈太太因我為難。
崔太太有意交好,在這個圈子裡,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17
赴宴那天,沈墨有應酬,不能一起去。
安伯母和我到的時候是中午。
很尋常的生日宴。
用餐、酒會、社交。
不尋常的是姐姐也在。
飯後,轉宴廳酒會時,我跟在安伯母身後要出門,姐姐跟上來拉住我。
「在在,可以聊一聊嗎?」
安伯母停下來看我。
崔太太連忙笑著勸:「沈太太,讓她們姐妹倆說說話吧,有誤會說開就好了。」
安伯母用眼神和我確認。
見我點頭,才和崔太太她們離開。
人散盡了,只剩我們兩個,姐姐終於開口。
「在在,你還在怪我和哥哥嗎?」
怪他們嗎?
怪的吧。
只是——
「你今天來,就為了問這個?」
她苦澀一笑,從桌上端起兩杯茶,遞來一杯給我。
「我是來道歉,勸你回家的。」
「在在,我知道你和沈墨的事上,我和哥哥都過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