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嫌我媽臟,我離開後他悔瘋了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判決書下來那天,天晴得很透。
房產按首付出資比例切割,我媽的三十八萬被全額認定為我方出資。
加上婚後我工資收入的折算、方沐擅自轉移共同財產的賠償部分,最終我拿到房產折價款和現金補償共計四十六萬。
翡翠鐲子因方沐贈予第三方且無法追回,按鑑定估價十二萬折抵。
從調解室出來以後,方沐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看著我抱著檔案袋經過他面前。
「知意。」
我停了一下。
「我錯了。」
他的嗓子幹得發啞。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讓我補償好不好?我去把鐲子要回來,我跟蘇婉寧徹底斷——」
「可你們不是早就斷了。」我看著他,「你一沒錢她就不要你了。」
方沐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你不是因為知道錯了才來找我。你是因為什麼都沒了,才發現我有用。」
「這不叫認錯,叫回頭找補。」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我走近了一步。
「那我現在求你。行不行?」
我看著他。
三年來,我第一次在方沐臉上看到恐懼。
不是傲慢,不是不耐煩——是一種毫無遮擋的、赤裸裸的怕。
可他怕的不是失去我。
他怕的是失去那個幫他洗衣做飯、對接客戶、整理PPT、半夜查資料、忍氣吞聲從不還嘴的「林知意」。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在保安把我架出他公司大廳的那個下午,在我媽蹲在地上撿雞肉的那個雨天,在我外婆的鐲子出現在另一個女人手腕上的那個瞬間——
一點一點,死乾淨了。
「方沐,去找下一個吧。」
我轉身走了。
顧深的車停在大門外的梧桐樹底下。
遠遠地,我就看見他靠在車門邊,手裡轉著車鑰匙,沒催我,就那麼安安靜靜等著。
我走到他面前。
他遞過來一瓶溫水。
「結束了?」
「結束了。」
他幫我拉開副駕的門。
我坐進去,繫上安全帶,餘光掃到儲物格里放著一個保溫桶。
白色的桶,和哪家的牌子都不搭。
我開啟蓋子。
裡面是烏雞湯。
熱氣一湧出來,紅棗的甜味先到,然後是那種燉得酥爛的雞湯的醇厚。
湯麵上浮著兩顆枸杞、一小撮薑絲,火候剛好,沒有腥氣。
和我媽燉的那桶,一模一樣。
「你怎麼會——」
「你媽教我的。」他擰了下方向盤上的轉向燈,語氣平平的。
「她跟我打了四十分鐘電話,火候交代了八遍,放多少鹽叮囑了五次。」
「她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喝這個。」
我端著保溫桶,手指收緊了一圈。
湯是燙的。
那股熱順著喉嚨一路到胃裡,再往上翻,翻到鼻腔一酸。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三年來第一次。我在一個人面前沒忍住。
顧深沒有說話,沒有遞紙巾。
他只是伸出右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
車窗外梧桐葉綠得發亮,陽光把樹影篩得碎碎的,鋪在前面的路面上。
那條路很長,一直往前。
沒有回頭的岔口。
我也不需要了。
——
半年後,我媽進城。
這次她坐的是顧深買好的高鐵票,出站時我和顧深並排站在接站口。
她拉著行李箱從通道里出來。
遠遠看見我們兩個,腳步頓了一下,眼圈當場紅了。
我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顧深接過她懷裡那個抱得死緊的保溫桶。
「阿姨路上辛苦了。先回家歇著,晚上我來做飯。」
我媽抓著我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他怎麼樣?」
我嗯了一聲。
「好。」她使勁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抖,「好,好。」
新房子的次臥。
四件套是她上回打電話時說喜歡的碎花款。
床頭放著溫水和削好的水果盤。
她非要進廚房幫忙,卻被顧深攔了回來。
「阿姨您坐著,廚房油煙重。」
「我不怕油煙。」
「我怕。」顧深把圍裙繫上了,「怕您累著。」
我媽坐在餐桌邊,笑了一會兒,又偷偷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開飯的時候,她打開了從老家帶來的保溫桶。
裡面也是烏雞湯。
顧深喝了三碗。
「阿姨這個湯是真香。下回我去老家跟您當面學。」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一疊聲地應:「好好好,什麼都教你。」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桌,筷子停了半天。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場面。
一張桌子,一桌家常菜。
一個肯讓我媽坐下來吃飯的人。
可就這些。
我晚了三年才得到。
但好在,還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