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嫌我媽臟,我離開後他悔瘋了_第6章 6
第6章 6
搬走那天,我只拿了一個行李箱。
方沐一直靠在臥室門口看我收拾,抱著胳膊,一句話都沒說。
我拖著箱子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他這才冷不丁開口:「真走?」
我沒回頭。
門拉開一半的時候,他在身後哼笑了一聲。
「林知意,我提醒你一句,外面租房一個月也得好幾千。你手裡那點錢,撐不過兩個月。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找我。」
我把門關上了。
他後面還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也懶得聽了。
顧深幫我找的房子,在老小區五樓,沒有電梯。
窗外是一排梧桐樹,傍晚的光照進來,在牆上晃成一片碎金。
屋子很舊,牆角還有點潮,但很安靜。
第一晚躺在那張偏硬的床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跟方沐分開了。」
那頭沉默了很久。
「意意......是不是因為上次送湯的事?媽不是跟你說了嗎,媽不怪他......」
「不是因為那碗湯。」我輕聲說,「是因為很多事。」
我媽在電話那頭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一下一下地抽氣,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媽害了你......當初就不該把錢都給他......」
「媽,」我看著窗外搖晃的樹影,「那些錢,我會要回來。一分不少。」
掛了電話以後,我坐在窗邊吹了很久的風。
樓下有人說話,電動車經過,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和那個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裡永遠恆溫恆靜的中央空調比起來,這裡什麼都簡陋。
可空氣是新的。
我爸手術最後差的那兩萬七,是顧深幫我解決的。
這個時候我也不能再拒絕了,那不僅矯情,更會要命。
他還替我把簡歷投給了幾家公司。
畢竟我以前只是在方沐的公司上班,這一分手,就徹底沒了收入。
以前的老同事正好升了部門經理,他聽說我要求職,打電話來時語氣裡還帶著驚喜。
「知意?真是你啊?我們組正缺專案運營主管,你要不要過來聊聊?」
一週後,我入職了。
底薪加績效,到手差不多兩萬。
第一個月工資到賬那天,我直接給我媽全轉了過去。
用來還借親戚的那部分。
她很快發來一條語音。
只有三秒,全是壓不住的哭腔。
「意意,你別這麼省......給自己留點......」
那兩個月,方沐一直沒簽字。
他大概以為,只要拖著不處理,我遲早會撐不住,會自己回頭。
可他沒想到,最先撐不住的是他。
他不知道,有些東西,平時看不見,一旦沒了,就處處都是窟窿。
衣櫃裡找不到熨好的襯衫。
物業費、水電費接連催繳——以前這些都是我綁卡自動扣的,搬走以後,我把卡登出了。
就連他拿去見客戶的那些PPT,也開始頻頻出錯。
以前方案裡的資料分析和結構梳理,大半都是我替他做的。
他只負責站在投影前講,體面是他的,底下那些嚴絲合縫的數字,是我的。
現在沒人替他收尾了,他自己做的東西被總監打回來三次。
這些事,還是後來別人告訴我的。
那段時間,我沒看他的訊息,也沒接過他的電話。
我只是埋頭把自己的日子,一點一點重新過起來。
顧深也從沒追問過我和方沐的事。
他每週末都會過來一趟,幫我把鬆掉的紗窗重新釘好,把一整箱礦泉水扛上五樓,放到玄關,再順手修一修那個總也關不嚴的門鎖。
有一回,我蹲在地上裝書架,螺絲擰歪了,卡在裡面,怎麼都弄不出來。
他接過去,三分鐘就裝好了。
起身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
「別自己搬重東西,身體還沒恢復好。」
我看著他:「你其實不用這樣照顧我。」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不是非得靠誰。」
「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這麼做。」
那天晚上,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也不是因為那句話。
是因為窗戶終於不漏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