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本增效用35元的勞保鞋,綠茶新助理悔瘋了_第二章 5老李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劇烈顫抖
第二章
5
老李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劇烈顫抖,伴隨著巨大的機器轟鳴聲和嘈雜的尖叫聲。
“新倉......新倉那邊......”
“分揀線......分揀線癱瘓了!”
老李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林助理安排了幾個沒經過培訓的臨時工去操作主機板區。”
“他們穿著那破鞋,搬那個重型齒輪箱。”
“結果鞋底打滑,齒輪箱直接砸下來了!小張的腳趾頭當場就平了,血流了一地啊!”
老李的聲音嘶啞。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那齒輪箱砸穿了操作檯,碰到了主機板線路。”
“那幾個臨時工身上的靜電太大,直接打出了火花!”
“整個自動化分揀線的主控板全燒了!現在全倉停電,機器宕機了!”
我連忙趕到新倉,新倉外面拉起了警戒線。
救護車已經走了,但地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清理。
幾個穿著安監局制服的人正在現場拍照取證。
安排好現場事宜後,我推開臨時辦公板房的門,裡面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老闆像一頭困獸,在狹小的空間裡焦躁地踱步。
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
林玥玥縮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精緻的妝容都哭花了。
看到我進來,老闆停住腳步,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聞主管!你終於來了!”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快去看看那條分揀線!德國那邊的工程師說,主機板燒燬,維修費至少要五百萬!”
老闆的聲音都在劈叉。
“還有那個小張,腳趾粉碎性骨折,家屬帶了十幾個人在公司大門口鬧,張口就要兩百萬賠償!”
“停工一天的損失就是幾十萬!”
他死死盯著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以前管倉儲那麼久,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跟德國的供應商熟,你能不能讓他們免費修?”
我冷冷地看著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老闆,我只是個副主管。”
我理了理袖口。
“新倉的業務,我已經全部交接給林主管了。”
6
聽到我的話,角落裡的林玥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聞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衝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這怎麼能怪我呢?”
林玥玥崩潰地大哭起來,指著門外。
“是那個小張自己走路不長眼!是他自己摔倒的!”
“還有那什麼靜電,我怎麼知道搬個東西還能起火花!”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惡毒。
“是你!聞姐,一定是你故意隱瞞了分揀線的操作規範!”
“你交接的時候根本沒告訴我需要防靜電!”
她像抓住了什麼把柄,轉頭對老闆喊。
“老闆,是她!是她懷恨在心,故意報復公司!”
老闆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在我和林玥玥之間來回掃視。
面對鉅額的賠償,他現在急需一個背鍋俠。
“聞主管。”
老闆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絲威脅。
“小林說的是真的嗎?你作為老員工,為什麼不提醒她?”
我看著這對狗咬狗的嘴臉,覺得無比可笑。
“老闆,交接單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不慌不忙地開口。
“《自動化分揀線專案交接單》第三頁,明確標註了裝置執行環境要求:必須穿著防靜電鞋,必須進行上崗前靜電釋放。林主管可是簽了字的。”
林玥玥臉色一僵。
“我......我當時沒細看......”
“沒細看就簽字,那是你的失職。”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至於鞋的問題。”
“我早就提醒過您,那批35塊錢的鞋不防滑、不防砸。是您親自拍板,把預算壓到40以內的。”
他惱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放屁!”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我只是讓你們降本增效,我讓你們買劣質品了嗎!”
“採購是你們部門的事!買什麼鞋是你們決定的!”
“聞主管,你別忘了,你才是倉儲部的主管!這批鞋進庫,你為什麼不攔著!”
他逼近我,壓低聲音,語氣陰森。
“這件事,必須有人負責。如果你不把這鍋背下來,你信不信我查你以前的賬!”
“你在公司三年,我就不信你手腳乾乾淨淨!”
圖窮匕見。
為了逃避責任,他甚至不惜用莫須有的罪名來敲詐我。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老闆被我笑得心裡發毛。
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
“我笑你們,死到臨頭,還在這裡做夢。”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儲存鍵。
剛才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已經原封不動地錄了下來。
7
“你錄音了?”
老闆看到我的動作,臉色驟變,伸手就要來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把手機揣進口袋。
“老闆,搶奪他人財物,可是違法的。”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甩鍋,那我們就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我走到會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從包裡掏出那三份決定性的檔案。
“第一筆賬,採購責任。”
我把那份《指定採購確認單》的影印件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
我指著上面的簽字。
“這是上個月,關於新倉勞保鞋採購的確認單。上面明確寫著,我推薦的168元合規勞保鞋被否決。”
“取而代之的,是林助理極力推薦的35元劣質鞋。”
“而在‘最終決策人’一欄......”
我用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上。
“老闆,這是您的親筆簽名。”
老闆死死盯著那個簽名,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你......你當時怎麼沒說這單子有法律效力!”
“公司流程,白紙黑字。”我嗤笑一聲。
“我只是個執行者,您才是拍板的人。現在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安監局查下來,這單子就是您違規採購的鐵證。”
林玥玥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辯解。
“那......那也是你交接不清!你沒告訴我那鞋不能穿去冷鏈區和分揀區!”
“第二筆賬,交接責任。”
我抽出第二份檔案,《倉儲部物資盤點交接單》和《新倉安全責任移交確認書》。
“林主管,你簽字的時候可是很痛快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
“這裡明確寫著,自簽字之日起,新倉所有安全生產責任由你全權接管。”
“不僅如此,我還特意在備註欄里加了一句:‘現存勞保用品存在安全隱患,建議立即更換’。”
我看著林玥玥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你當時看都沒看,就簽了字。現在想賴賬?”
林玥玥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聞姐......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她開始瘋狂扇自己巴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幫幫我,我不能坐牢啊!我才二十多歲......”
老闆此時已經徹底亂了陣腳。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抓著頭髮。
“完了......全完了......五百萬的維修費,兩百萬的賠償......公司賬上根本沒這麼多錢......”
他突然抬起頭,衝向我。
“聞主管!小聞!聞聞!”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你救救公司!你不是有門路嗎?你一定認識便宜的維修團隊!”
“只要你幫我度過這次難關,我讓你當副總!我給你股份!”
我嫌惡地抽回自己的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老闆,晚了。”
我從包裡拿出最後一份檔案。
那是第三方質量檢測中心出具的檢測報告。
“這批鞋,防滑、防砸、防靜電三項指標全部為零。”
我把報告扔到他臉上。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這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這是一起因為管理層貪腐和瀆職,導致的重大責任事故!”
我看向癱在地上的林玥玥。
“林玥玥,你以為你吃回扣的事情天衣無縫嗎?”
林玥玥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恐。
“你......你說什麼......”
我拿出手機,調出朋友發給我的轉賬記錄截圖。
“你表哥的皮包公司,這一個月不僅是鞋,整個倉庫幾十萬的勞保物資都被你們暗中掉包,你拿了至少三十萬的回扣。”
“這就是你所謂的‘降本增效’?”
“用工人的命,換你買名牌包的錢?”
老闆聽到“回扣”兩個字,猛地從地上竄起來。
他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林玥玥臉上。
“賤人!你敢坑我的錢!”
林玥玥被扇得嘴角流血,捂著臉尖叫起來。
“我坑你?要不是你貪便宜,你能同意買這破鞋嗎!”
兩人在板房裡扭打成一團,像兩條瘋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8
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板房門外。
扭打在一起的老闆和林玥玥瞬間僵住了。
他們像兩隻被探照燈鎖定的老鼠,驚恐地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安監局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環視了一圈屋內狼藉的景象,目光落在老闆身上。
“誰是這家公司的法人?”
老闆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扶著桌子邊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是......”
警官出示了證件。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貴公司涉嫌違規採購劣質勞保用品,導致重大安全生產事故。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老闆的臉色灰敗,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怨毒。
“是你......是你舉報的?”
我站在原地,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是我。”
“早在老李摔傷的那天,我就已經向安監局提交了這批劣質鞋的質檢報告和相關證據。”
“我給過你們機會的,是你們自己選了死路。”
林玥玥此時已經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呆滯地坐在地上,任由兩名女警將她拉起來。
“警官!不關我的事啊!”
她突然掙扎起來,指著老闆。
“是他!是他讓我買的!他說只要能省錢,死幾個人公司賠得起!”
老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玥玥破口大罵。
“你放屁!明明是你拿了回扣,故意買劣質品糊弄我!”
“警察同志,我有證據!她吃回扣!”
“夠了!有什麼話,回局裡再說!”
兩副冰冷的手銬,分別拷在了老闆和林玥玥的手腕上。
路過我身邊時,林玥玥突然停了下來。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甘。
“聞姐,你真狠啊。你明明早就知道會出事,你故意設局害我們!”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覺得無比悲哀。
“我沒有設局。”
“我只是把你們親手埋下的雷,挖出來給你們看而已。”
“如果你沒有貪圖那三十萬的回扣,如果你沒有強行逼著工人穿劣質鞋,如果老闆沒有為了省錢縱容你......”
“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砸斷的腳趾,燒燬的生產線,都是你們自己造的孽。”
林玥玥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低下了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被警察押上了警車。
老闆走在後面。
他沒有看我,只是步履蹣跚,背影佝僂。
他知道,他全完了。
公司破產,面臨天價賠償,甚至還要承擔刑事責任。
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安監局的工作人員留下來封鎖了現場。
我作為重要證人,也跟著去局裡做了一份詳細的筆錄。
當我從警察局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給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的到賬簡訊。
“您尾號為XXXX的賬戶收入人民幣150,000元。備註:N+1離職補償金。”
我笑了笑。
這筆錢,是我在交接那天,逼著老闆讓財務提前打給我的。
我說如果不打錢,我就不簽字交接。
老闆當時急於讓我滾蛋,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現在看來,這真是我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9
接下來的半個月,事情的發展比我想象的還要迅速。
因為事故性質惡劣,且造成了嚴重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市裡成立了專案組。
公司的賬戶被全面凍結。
千萬級的德國裝置供應商得知情況後,直接發來了律師函,要求全額賠償違約金和維修費。
受傷工人小張的家屬也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牆倒眾人推。
曾經那些在老闆面前阿諛奉承的供應商,現在紛紛上門討債。
公司徹底停擺,員工們作鳥獸散。
我作為已經離職的前員工,偶爾會從老李那裡聽到一些後續的訊息。
“聞主管,聽說了嗎?老闆把房子和車都抵押了,還是填不上窟窿。”
“聽說現在人還在看守所裡關著呢,精神都快失常了,天天在裡面喊著要見你。”
我一邊整理著新公司的入職資料,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
“見我幹什麼?我可沒錢借給他。”
“他哪是借錢啊,他是後悔了!”
老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解氣。
“他老婆去探視的時候,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要是當初聽了你的話,不用那個林玥玥,公司就不會倒。”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遲來的後悔連狗都不如。”
我把一疊檔案裝進公文包。
“林玥玥那邊呢?”
“她更慘。”老李冷哼一聲。
“她表哥那個皮包公司也被查封了。順藤摸瓜,查出他們以前還坑過好幾個工地。”
“現在不僅職務侵佔罪跑不了,還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
“聽說她父母到處借錢想把那三十萬贓款退了,爭取個寬大處理,結果根本沒人借給他們。”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眼神堅定而自信。
這半個月,我並沒有閒著。
憑藉著三年紮實的倉儲管理經驗,以及這次事件中展現出的危機處理能力。
我成功拿到了一家行業龍頭企業的高階供應鏈總監的Offer。
薪水是原來的三倍。
今天,是我入職的第一天。
我走進寬敞明亮的新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CBD。
助理敲門走進來,遞上一份檔案。
“聞總,這是下個季度勞保用品的採購預算表,請您過目。”
我接過檔案,目光掃過上面的一項項資料。
“把勞保鞋的預算標準再提高百分之十。”
我拿起筆,在檔案上做了個批註。
助理愣了一下。
“聞總,現在的標準已經是行業最高了,再提高的話,成本可能會......”
“成本可以從其他不影響安全的環節最佳化。”
我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但在勞保用品上,絕對不能省。”
“員工的命,不是用來降本增效的。”
10
半年後的冬天。
我坐在辦公室裡,喝著剛泡好的熱咖啡。
電腦螢幕的右下角彈出來一條本地新聞的推送。
標題很醒目:《我市特大安全生產責任事故案今日宣判》。
我點開連結。
新聞頁面上,附帶著幾張法庭審判的現場照片。
照片裡,老闆頭髮花白,身形佝僂,完全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而在他旁邊,站著同樣穿著囚服的林玥玥。
她剪了短髮,臉色蠟黃,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因為職務侵佔數額巨大,且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和重大責任事故罪,數罪併罰,她被判了七年。
這七年,足夠把她那點可憐的青春和傲慢,磨得一乾二淨。
我平靜地關掉網頁,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惡人自有天收,我只是順手推了一把而已。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門推開,是老李。
他穿著嶄新的、厚實防滑的勞保鞋,手裡拿著一份報表。
“聞總,這是這個月的倉儲損耗報告。”
是的,我把老李挖過來了。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做事踏實,有責任心。
我讓他做了新公司的倉儲安全巡檢員。
老李憨厚地笑了笑,把報表放在桌上。
“聞總,這鞋真好穿。踩在冷鏈區那叫一個穩當,一點都不打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感嘆道。
“還是您有眼光,知道心疼咱們這些幹苦力的。”
“鞋好穿就行。以後發現什麼安全隱患,直接來找我。”
“哎,好嘞!那我先去忙了。”
他轉身走到門口,突然停了下來。
轉過頭,看著我,聲音有些哽咽。
“聞總,謝謝您。”
“要不是您,我現在可能還在那個破倉庫裡受氣呢。”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李叔,不用謝我。”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我端起咖啡,敬了這冬日裡的一縷陽光。
也敬那個,永遠清醒、永遠絕不吃虧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