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香樟也沉默_第4章 4

第4章 4

楚少辰深夜帶著滿身醫院消毒水味回來。

進門換鞋時我仍坐在餐桌邊，他瞥了眼原封不動的檔案揉按眉心。

“太晚了，明天開放日結束再看吧。”

我端起他剩的半杯水倒進水槽，衝散杯底的茶漬。

他說：“若涵腳踝腫得厲害，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那兒。她是為了子睿。”

我洗淨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楚少辰嘆氣妥協。“別這樣以寧。你現在情緒不好，我們明天再談。”

他轉身進屋虛掩房門。

我把餐桌上的檔案按順序塞進檔案袋壓平封口，連同簽字筆一起放在玄關櫃顯眼處。

備用鑰匙和信用卡副卡壓在最上面。

清晨六點子睿在房間裡喊著開放日醒來，楚少辰迅速起床。

我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他穿好襯衫蹲在子睿面前整理歪掉的蝴蝶結和衣襬。

“今天好好表演。”

子睿抱著署有他和林若涵名字的手工作品用力點頭，我掃了一眼沒出聲。

門鈴響起，林若涵貼著膏藥站在門外，手裡抱著小雛菊和道具袋。

子睿歡呼著撲過去，楚少辰伸手虛扶她。

“腳還沒好，怎麼還過來？”

林若涵低頭淺笑。“我答應子睿了，不能讓他失望。”

子睿拉著她的手炫耀蝴蝶結，楚少辰再次低頭檢查領口。

他們三人站在玄關燈下，我像個旁觀者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

楚少辰看了眼時間回頭叮囑：“來不及了，你在家好好養病，我們先過去。”

我點頭應允。“好。”

他如釋重負般承諾中午帶飯，子睿已經拉開門催促。

楚少辰一手牽著子睿一手護著林若涵，大門隨之關緊。

屋裡只剩掛鐘走動的聲響，我走到陽臺俯瞰小區步道。

晨光穿透香樟葉，楚少辰牽著子睿走在左邊，林若涵一瘸一拐走在右。

子睿舉著道具蹦跳，楚少辰時不時伸手護住林若涵的胳膊。

三人的影子被拉長融在同一條路上，笑聲順風飄上樓。

我目送他們走過花壇和香樟樹，消失在拐角後轉身走進衣帽間。

拉出行李箱升起拉桿，帶走衛生間的牙刷並倒扣杯子。

書房拔下硬碟塞進隨身包，路過兒童房時停住腳步。

走近小床把揉皺的被子掖好，擺正捏得發白的舊安撫熊。

床頭貼著的節目單上，媽媽角色被劃掉改成了若涵阿姨協助。

我扯下節目單對摺扔進垃圾桶。

確認玄關櫃上的檔案和鑰匙都在，關燈推門下樓。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檢查子睿的水杯、外套和備用藥。

既然他們說有人會安排，那就讓那個人安排到底。

網約車停在小區門口，司機幫忙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我坐進後排開啟幼兒園APP，在家長授權管理裡解綁手機號。

按下確認後，我的名字徹底從關聯家長中消失。

車子駛離小區，機場廣播提示登機時，我將舊手機關機壓進包底。

拖著行李排到登機口，接過核驗完的身份證向前走去。

廊橋盡頭艙門大開，我邁步跨入。

空乘微笑著歡迎登機，我收起登機牌走向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