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的告別_第2章 5先是每天在我樓下堵我
第2章
5.
先是每天在我樓下堵我,見我鐵了心不給錢,就開始用我媽的手機給我發各種詛咒的簡訊。
「陳柔,你這個白眼狼,不得好死!」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女兒!」
「你弟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把所有陌生的號碼都拉黑了。
但他們總能找到新的號碼,把那些惡毒的言語像垃圾一樣傾倒給我。
那段時間,我的精神狀態很差。
晚上總是做噩夢,夢到上一世被車撞死的場景。
血,漫天的血。
還有陳宇那張冷漠的臉。
我接單的效率也變低了,好幾次都因為狀態不好被客戶退稿。
我的積蓄很快見了底。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林澤又找到了我。
他敲開我的門,遞給我一個保溫桶。
「我煲了雞湯,喝點吧。」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
「我看你最近臉色很差。」
「你弟弟......又來找你了?」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嘆了口氣。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隱私。」
「只是覺得,你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裡緊鎖的閘門。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像個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等我哭完,那碗雞湯已經有些涼了。
但喝下去,卻從胃裡一直暖到心裡。
林澤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等我情緒平復,他才開口。
「我看到你在網上接單畫畫。」
「畫得很好。」
我有些驚訝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
「我無意中看到的。」他笑了笑,「你的頭像是你自己畫的吧?很有辨識度。」
「我有個朋友,他們公司最近在做一個遊戲專案,需要大量的原畫設計。」
「我覺得你的畫風很適合,要不要試試?」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遊戲原畫設計,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工作。
但以我現在的水平......
「我......我可以嗎?」我有些不自信。
「為什麼不可以?」林澤看著我,眼神里是純粹的鼓勵。
「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埋沒。」
他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決定試一試。
我把自己最好的幾幅作品整理出來,發給了林澤。
他幫我遞交給了他朋友的公司。
等待訊息的那幾天,我比高考還緊張。
終於,我接到了面試通知。
6.
面試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我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襯衫。
面試官是一個看起來很乾練的女人,她是那個遊戲專案的主美。
她看了我的作品,又問了我一些專業問題。
最後,她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終身難忘的話。
「你的畫裡,有很強的生命力。」
「雖然技巧還有些生澀,但靈氣十足。」
「我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我成功了。
我拿到了實習offer,雖然工資不高,但足夠我生活,最重要的是,我終於可以做我喜歡的事情了。
入職那天,林澤特意請我吃了頓飯,為我慶祝。
吃飯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資深程式設計師,也是那家遊戲公司的技術顧問。
他朋友的公司,就是他介紹我去的。
「林澤,真的太謝謝你了。」我由衷地說。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撐不下去了。」
他只是笑了笑,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是你自己足夠優秀。」
「我只是做了個順水人情。」
看著他溫和的笑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工作漸漸步入正軌。
我每天都像海綿一樣,瘋狂地吸收著新的知識。
同事們都很好,主美也願意教我。
我的進步飛快,很快就能獨立負責一些小的設計任務了。
我的生活,終於走上了我曾經夢想的軌道。
而陳宇,在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後,也消停了一段時間。
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直到那天,我媽突然帶著他,出現在了我公司樓下。
那天我正在加班,接到前臺電話說有人找。
我下去一看,就看到我媽拉著陳宇,一臉憔-悴地站在大廳裡。
看到我,我媽的眼淚就下來了。
「柔柔啊,你可算肯見我們了。」
她上來就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的目光落在陳宇身上。
他比上次見的時候更狼狽了。
頭髮油膩,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像是很久沒洗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你們來幹什麼?」我的聲音很冷。
「柔柔,你弟弟他......他被學校開除了。」我媽哭著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並不意外。
沒有了我的供養,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靜下心來學習。
掛科,曠課,最後被開除,是遲早的事。
「他被開除,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媽的聲音尖銳起來。
「要不是你不管他,他會變成這樣嗎?」
「都是你害的!」
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氣得發笑。
「我害的?」
「媽,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是我逼他逃課去網咖打遊戲的嗎?」
「是我逼他花錢大手大腳,最後交不起學費的嗎?」
「他今年二十歲了!不是三歲小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應該自己承擔後果!」
我的聲音很大,引來了大廳裡其他同事的側目。
我媽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半天說不出話。
一直低著頭的陳宇,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聲音沙啞。
「姐,我錯了。」
他看著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7.
陳宇的這一跪,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媽也懵了,她大概沒想到自己一向高傲的兒子,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宇哭著說,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該那麼對你,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
「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還想上學,我不想就這麼完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我磕頭。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如果是在上一世,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一定會心軟。
我會把他扶起來,哭著說沒關係,然後繼續像頭老黃牛一樣,為他賣命。
可是現在,我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媽反應過來,連忙去扶他。
「小宇,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她是你姐姐,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她又轉向我,語氣裡帶著哀求。
「柔柔,你就當媽求你了。」
「你弟弟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你要多少錢才肯幫他?媽給你跪下行不行?」
說著,她也作勢要跪。
我及時扶住了她。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血緣上最親的人,心裡一片冰涼。
一個用下跪來道德綁架。
一個用親情來威逼利誘。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
他們只關心我能不能繼續做陳宇的提款機。
「你們不用演戲了。」
我甩開我媽的手,後退一步,和他們保持距離。
「陳宇,你被開除,是你咎由自取。」
「想重新上學,可以,自己去打工掙錢,考個成人高考,或者復讀。」
「路有很多,看你自己想不想走。」
「至於我,」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我的錢,就算扔給路邊的乞丐,也不會再給你。」
我的話,像一把刀,徹底斬斷了陳宇最後的希望。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柔!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
公司的保安終於趕了過來,把他們請了出去。
大廳裡恢復了安靜,但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我身上。
我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回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林澤。
他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心疼。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8.
那晚,林澤陪我加完班,送我回家。
走在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樓下時,他突然開口。
「你做得對。」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路燈的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有些人,不值得被原諒。」他說。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勸我大度,勸我畢竟是親人。
可他沒有。
他懂我。
他懂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我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他僵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回抱住我。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讓人很安心。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包括我重活一世的秘密。
他沒有把我當成瘋子,只是安靜地聽著。
聽完後,他抱得我更緊了。
「以後,我保護你。」
他說。
從那天起,我們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會每天等我一起下班,會給我帶好吃的,會陪我去看畫展。
我的生活,因為他的出現,變得五彩斑斕。
工作上,我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我參與設計的第一個遊戲角色,上線後大受歡迎。
公司給我發了一筆不菲的獎金。
我用那筆錢,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更好的一居室,徹底告別了那個讓我壓抑的隔斷間。
我還給自己報了繪畫的進修班,不斷提升自己。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媽和陳宇,在那次之後,也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聽說,他們回了老家。
陳宇沒有去復讀,也沒有去找工作。
每天就在家裡打遊戲,靠我媽微薄的退休金度日。
我爸因為生氣,跟他大吵了一架,結果突發腦溢血,住進了醫院。
這些訊息,都是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告訴我的。
她說,我媽在電話裡哭著罵我,說都是我害的。
我聽完,內心毫無波瀾。
我給那個親戚轉了一筆錢,讓她幫忙照看一下我爸。
就當是,盡我最後一份孝心。
至於其他的,我不想再管,也管不了。
我和林澤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在一個下雪的冬夜,他向我表白了。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
他只是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陳柔,讓我做你的家人,好嗎?」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在一起了。
日子平淡又幸福。
我以為,那些不堪的過往,已經離我遠去。
直到一年後,我在街上,再次看到了陳宇。
9.
那是一個傍晚,我和林澤剛看完電影,準備去吃飯。
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我看到了他。
他穿著一件又髒又破的保安服,站在一家商場的門口,維持著秩序。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疲憊和麻木。
如果不是那張熟悉的臉,我幾乎認不出他。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以“名牌大學生”自居的天之驕子,如今,卻成了他口中“下等人”的樣子。
真是莫大的諷刺。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
當他的目光和我對上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躲,想把頭埋下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挽著林澤的手,平靜地從他面前走過。
沒有停留,沒有言語。
就像路過一個陌生人。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叫了一聲。
「姐......」
我沒有回頭。
林澤握緊了我的手,無聲地給我力量。
我們走進商場,找了一家餐廳坐下。
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林-澤看出了我的異樣。
「還在想他?」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沒有重生,現在會是什麼樣。」
「或許,我還在某個餐廳的後廚,洗著堆積如山的盤子。」
「或許,我還在某個工地上,搬著沉重的磚塊。」
「然後把所有的血汗錢,都給他,換來他一句輕飄飄的‘謝謝姐’。」
「直到有一天,我累死,或者病死。」
「然後,他會帶著他的富家女女朋友,在我的墳前,不耐煩地說一句‘真晦氣’。」
我說不下去了,眼眶發酸。
林澤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淚。
「都過去了。」
「現在,你有我。」
是啊,都過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不好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吃完飯,我們走出商場。
陳宇已經不在門口了。
我以為,這次偶遇,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沒想到,幾天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陳柔女士嗎?」
「我是市救助站的工作人員。」
「你的弟弟陳宇,現在在我們這裡。」
「他......他想見你。」
10.
我最終還是去了救助站。
不是因為心軟,只是想去做個了斷。
在救助站一間小小的會客室裡,我見到了陳宇。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依舊掩蓋不住滿身的頹唐。
他比上次見到時更瘦了,眼窩深陷,像是老了十歲。
看到我,他侷促地站了起來,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姐。」
他低聲叫我。
我沒有應聲,只是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找我什麼事?」我開門見山。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
沉默在小小的房間裡蔓延。
過了很久,他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爸......沒了。」
我心裡一震。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有些喘不過氣。
「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
「腦溢血併發症,沒搶救過來。」
「媽......受不了這個打擊,精神有點失常了,現在在療養院。」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所以呢?」我問。
「你現在一無所有了,就想起我了?」
他猛地抬頭,眼睛通紅。
「不是的!」
「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我面前,死死地抓住我的褲腳。
「這一年,我過得生不如死。」
「我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去當保安,去工地搬磚。」
「我才知道,你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才知道,我有多混蛋!」
「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我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你。」
「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諒我。」
他哭得泣不成聲,像個迷路的孩子。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腳邊的地板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這張和我有著三分相似的臉。
我曾經那麼愛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可是,愛一旦被耗盡,就再也回不來了。
有些錯,犯了,就是一輩子。
我輕輕地,掰開他抓住我褲腳的手。
「陳宇。」
我叫了他的名字。
「回不去了。」
「我們之間,早在你把錢摔在我臉上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爸媽那裡,我會負責到底。」
「至於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客室。
身後,傳來他絕望的哭喊聲。
我沒有停下腳步。
走出救助站,陽光刺眼。
林澤就站在門口等我。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很穩。
「我們回家。」他說。
我笑了。
「好,我們回家。」
從今天起,我沒有弟弟。
但我有了新的家人,和新的人生。
那些黑暗的,不堪的過去,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11.
我給父親辦了後事,把他和我母親安頓在了一家條件不錯的療養院。
我沒有親自去,所有事情都委託給了當地的朋友。
我只是定期支付所有的費用,確保他們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這大概是我能做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事情了。
至於陳宇,我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訊息。
或許他離開了那座城市,或許他還在某個角落裡掙扎求生。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事業發展得越來越好。
我參與主導設計的遊戲《浮生夢》,上線後成了當年的爆款。
我從一個實習生,一路做到了專案主美。
我和林澤,也買了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
一個帶小花園的頂層公寓。
我終於實現了我小時候的夢想,可以在灑滿陽光的房間裡,自由地畫畫。
我們養了一隻貓,叫“年糕”。
它很黏人,總喜歡在我畫畫的時候,趴在我的腿上睡覺。
日子過得平淡,卻很幸福。
兩年後,我和林-澤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幾個最好的朋友。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喧鬧的賓客。
我們在灑滿陽光的草坪上,交換了戒指。
我看著林澤,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眼裡的笑意,比陽光還要溫暖。
「陳柔女士,」他說,「你願意讓我,成為你一生的依靠,分享你所有的喜怒哀樂嗎?」
我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我願意。」
我的人生,曾經是一片廢墟。
是他,一點一點,幫我把那些斷壁殘垣清理乾淨,然後種上了花。
婚後的生活,和從前沒什麼不同,只是多了一份踏實的歸屬感。
我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偶爾也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但我們總能很快和好。
因為我們都懂得,這段感情來之不易。
又過了一年,我懷孕了。
是個女孩。
林澤高興得像個孩子,每天對著我的肚子,給她講故事,唱兒歌。
他說,要把我們的女兒,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摸著自己漸漸隆起的肚子,感受著新生命的悸動,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柔軟和期待。
我會給她全部的愛,讓她在一個充滿陽光和溫暖的環境里長大。
我絕不會讓她,重蹈我的覆轍。
生產那天,林澤守在產房外,比我還緊張。
女兒出生後,他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兒,眼眶都紅了。
「柔柔,辛苦你了。」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懷裡熟睡的女兒,笑了。
原來,幸福,就是這個樣子的。
曾經的那些傷痛,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它們成了我生命裡的一道疤,雖然醜陋,卻也時時刻刻提醒著我,要更用力地去愛,去生活。
要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
12.
女兒三歲生日那天,我們帶她去了遊樂園。
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在旋轉木馬上笑得咯咯響。
林澤拿著相機,不停地抓拍著她可愛的瞬間。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們父女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嘶啞的,帶著討好的聲音。
「姐......是我。」
是陳宇。
時隔五年,他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拿著手機,沉默了。
「姐,你......你還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看到你的新聞了,你現在是大畫家了,恭喜你。」
「我......我就在你們城市。」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餐廳當學徒。」
「我想......我想請你吃頓飯,可以嗎?」
「就我們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祈求。
我看著不遠處,林澤正抱著女兒,教她怎麼做鬼臉。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平靜地說:
「不用了。」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以後,別再打給我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了號碼。
林澤抱著女兒走了過來。
「誰的電話?」
「一個打錯的。」我笑了笑,接過他懷裡的女兒。
女兒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愛你。」
我緊緊地抱著她,心裡一片柔軟。
「媽媽也愛你。」
我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
有些人,有些事,就該永遠留在過去。
而我,要帶著我的愛人,我的孩子,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那個曾經為弟弟而活的陳柔,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全新的,只為自己和所愛之人而活的陳柔。
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任何妥協和退讓。
因為我知道,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而我,已經抓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