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查分當晚,我的志願被堂弟改了_第2章 省教育考試院紀檢科的辦公室在一棟老舊的行
第2章
省教育考試院紀檢科的辦公室在一棟老舊的行政樓裡,走廊燈光昏暗,牆皮有些脫落。我跟著那個中年男人上了三樓,推開一扇貼著“信訪接待室”標牌的門。屋裡已經坐了三個人——一個戴眼鏡的老太太,一個年輕女職員,還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周航。
他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白襯衫袖口有一塊汙漬,像是剛才放鞭炮時蹭到的。他看到我,臉色瞬間變了,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眼睛裡有驚慌、有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人從一場美夢中猛地搖醒的茫然。
“蘇深同學,請坐。”老太太示意我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我是紀檢科的林主任。今天找你來,是想核實一些情況。你不用緊張,如實說就行。”
我坐下來,目光掃過周航。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們接到一封匿名舉報信,反映你今年的高考志願存在異常篡改的情況。”林主任翻開桌上的資料夾,“舉報信附上了一份志願系統的登入記錄截圖,顯示在你填報志願期間,有多條來自非你常用裝置的登入記錄。這些情況你知情嗎?”
“知情。”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不僅知情,我還有證據。”
我把手機裡的截圖、監控影片、系統日誌備份,一一展示給他們。每一張截圖都有時間戳,每一條操作記錄都有IP地址。林主任越看臉色越沉,旁邊年輕女職員飛快地記著筆記。周航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登入IP是彩虹苑小區,也就是你家和我家住的小區。”我看著周航,“但那個IP是小區公用的,查不到具體哪一戶。所以我之前一直沒報警,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誰幹的。直到三天前——”
我翻到那段監控影片。
畫面很暗,但能看清客廳的輪廓。八點四十三分,門鎖響了,一個人影走進來,沒有開燈,用手機照著亮。她走向鞋櫃,拿起我媽的手機翻看,又拿起我的身份證拍照,然後走進我的房間。三分鐘後出來,又翻了一遍我媽的手機,最後離開。
雖然光線不好,但那張臉,任何認識她的人都能認出來。
林主任看完影片,沉默了片刻,轉向周航。“周航同學,影片裡的人你認識嗎?”
周航的身體開始發抖。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我問你,影片裡的人是不是你母親?”
周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哭得像一個被抓住的小偷。不是悔恨,是恐懼。是那種“完了,一切都完了”的絕望。
“周航,你跟我說實話。”林主任的聲音放軟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母親登入了蘇深的志願系統?你有沒有參與這件事?”
周航哭著點頭,又搖頭。他說不清楚,但意思很明白——他知道,他參與了,但他以為不會被發現。
“你母親的手機裡應該還有登入記錄和修改志願的截圖。”我說,“她不會刪,因為她還等著在親戚面前炫耀。”
林主任點了點頭,對年輕女職員說:“聯絡當地派出所,請他們協助調查。”然後轉向周航,“周航同學,你先回去,不要離開本地,後續我們會通知你。”
周航站起來,腿在發軟,扶著桌子才穩住。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深。”
“嗯。”
“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沒用。”我說,“因為你從來沒想過對不起。你只是沒想到我會發現。”
他沒有再說話,拉開門走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像一顆石子掉進深井,咚的一聲,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調查比我想的要快。
派出所當晚就去了二嬸家,從她的電腦裡提取了完整的瀏覽記錄、登入日誌和一張截圖——那是她在我志願修改前截下的我的原始志願。截圖儲存在一個名為“備份”的資料夾裡,旁邊還有一個檔案,名字叫“航航北大”。
二嬸被帶走的時候,小區裡還在討論周航考上北大的事。舞獅隊剛走,橫幅還沒摘,她在人群裡被兩名女警架著上了警車。鄰居們議論紛紛,有人說“怎麼回事”,有人說“好像是偷了別人的志願”,有人說“蘇家那孩子698分去了新疆,原來是被她害的”。
我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接到派出所電話時正在洗碗,水龍頭沒關,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聽了半天,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掛了。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慢慢把碗洗乾淨,擦乾,放進消毒櫃。她的動作很慢,比平時慢很多。
“媽。”
“嗯。”
“你生我的氣嗎?”
她轉過身,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我生我自己的氣。我那天跟她說你的密碼,我以為她是關心你。”她頓了一下,“你爸回來知道這件事,他會怎麼想?”
“爸不會怪你。誰也想不到親嬸嬸會做這種事。”
“你呢?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查分那天晚上。我看到登入記錄,就知道有人動過我的系統。我一開始不確定是誰,後來我蹲了幾天,看到二嬸來咱家翻東西,就確認了。”
“所以你故意把志願改成新疆大學?”
“嗯。”
“你不怕真的去新疆?”
“我怕。但我更怕他們偷了我的志願還逍遙法外。”我看著我媽,“媽,698分是我的,北大也是我的。誰也不能偷走。”
我媽走過來,抱住我。她的身上還帶著洗潔精的味道,手的溫度從我的後背傳過來。她沒有哭,只是抱得很緊。
“你長大了。”她說。
“我沒長大。我只是不得不自己解決一些問題。”
二嬸的案子開庭那天,省城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法庭不大,旁聽席坐滿了人。我爸坐在我左邊,我媽坐在我右邊。我爸從出差地連夜趕回來,眼睛佈滿血絲,鬍子也沒刮。他進門的時候看到二嬸坐在被告席上,沒有看她,徑直走到我們這邊坐下來。他的手在抖,但臉上沒有表情。
二嬸的辯護律師做的是罪輕辯護,說她“一時糊塗”“為了孩子”“沒有造成實際損失”——因為我的志願是我自己改的,不是她改的。她只是登入了系統,查看了資訊,沒有提交修改。按照刑法,非法獲取計算機資訊系統資料罪的量刑標準,要看情節輕重。
公訴人拿出了我提前做的公證檔案:我的原始志願截圖、系統登入記錄、二嬸電腦裡的備份檔案、監控影片,還有一份我請省教育考試院出具的情況說明——證明以我的分數和位次,北大錄取機率在95%以上,而我被新疆大學錄取,完全是志願填報錯誤所致。雖然不是二嬸直接修改的,但她的行為導致我“被迫”修改志願以保留證據,客觀上造成了嚴重後果。
旁聽席上,二叔低著頭,全程沒有看任何人。周航坐在最後一排,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亂糟糟的。他的北大錄取資格已經被取消了。學校發了通知,說“經核查,周航同學在高考錄取過程中存在不正當行為,取消其錄取資格”。他沒有來求我,也沒有再來道歉。他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像。
法官宣判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二嬸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緩刑兩年,並處罰金。周航的北大名額被取消,他的高考成績雖然不低,但因為涉及違規,所有學校的錄取資格都被終止。這意味著,他今年哪裡都去不了。明年復讀?他的檔案上已經有了汙點,很多學校不會收。
宣判完,二嬸被法警帶下去的時候,經過我們身邊。她停下來,看著我。她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悔,只有一種空洞的、茫然的東西。
“蘇深,嬸嬸對不起你。”
我沒有說話。
“嬸嬸只是想讓他上好大學。你分數那麼高,去哪裡都行,航航就差那幾分。我想著,你把北大讓給他,你去別的學校也一樣......”
“不一樣。”我終於開口,“北大是我的夢想,不是你的。你沒有權利替我做選擇。”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法警催促她走了。她的背影佝僂著,像一下子老了十歲。我爸始終沒有看她。我媽握緊了我的手。
旁聽席的人陸續散去。周航還坐在最後一排,沒有走。我爸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站了很久。
“叔......”周航抬起頭,眼眶通紅。
“你媽進去之前,讓我帶句話給你。”我爸的聲音沙啞,“她說,好好學習,明年再考。”
周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我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了。他沒有說“沒關係”,也沒有說“我原諒你”。他只是把二嬸的話帶到,僅此而已。
我站在走廊裡,等周航出來。他走到我面前,低著頭,像一隻被雨淋溼的狗。
“蘇深,你的北大......還能回去嗎?”
“不知道。但我會爭取。”
“如果回不去了呢?”
“那就去新疆。”我說,“新疆大學也是大學。我不會因為去了一個不是第一志願的學校,就放棄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我媽說,她是為了我好。可是她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悔恨,有痛苦,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周航,你恨她嗎?”
“我不知道。”他說,“我只恨我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我攔住她......”
“你攔不住的。”我打斷他,“她不是你攔得住的。”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雨還在下,他沒有打傘,淋著雨走出了法院大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裡,像一個被風吹散的影子。
九月初,北大招生辦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蘇深同學,你的事情我們已知悉。經過研究,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補錄你。”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我願意。”
“但有一個條件。”電話那頭頓了頓,“你的錄取專業需要調劑。你原報的計算機科學專業已經滿額,目前只有哲學系還有一個名額。你願意來嗎?”
哲學系。我從沒想過學哲學。但那是北大。我七歲起就想去的地方。
“我願意。”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我媽推門進來,看我臉色不對,緊張地問:“怎麼了?誰的電話?”
“北大。他們願意補錄我。但是要調劑到哲學系。”
我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哲學就哲學,你媽當年還想報哲學呢,你外公不讓。現在你替我圓夢了。”
我哭笑不得。“媽,這不是玩遊戲,是選專業。”
“專業怎麼了?學哲學的就不能寫程式碼了?你程式碼寫得那麼好,跟學什麼專業有什麼關係?”她說得理直氣壯,我竟無法反駁。
我爸知道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去。北大就是北大,什麼系都一樣。”
我給北大招生辦回了確認郵件,又給新疆大學招生辦發了一封致歉信。信裡我寫道:“感謝貴校的錄取,但由於個人原因,我無法按時報到,望見諒。”我沒有解釋太多,因為我覺得不需要。新疆大學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偷志願的人。
九月中旬,我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車。硬座,十三個小時,我沒買臥鋪。不是因為買不起,是因為我想在火車上好好想清楚一件事——我到底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窗外的風景從平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山地。麥田、村莊、工廠、河流,一幀一幀地往後跑。我想起填報志願那天晚上,我對著電腦螢幕,盯著“新疆大學”四個字看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對不對,但我知道,如果不走這一步,二嬸就不會露出馬腳,周航就不會失去北大資格,真相就永遠不會浮出水面。我用自己的未來,賭了一個真相。
火車到站的時候,天還沒亮。北京西站的廣場上人來人往,有人舉著接站的牌子,有人扛著蛇皮袋匆匆趕路,有人在角落裡打盹。我站在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氣。北京的空氣比家裡乾燥,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煤煙、尾氣、還有初秋早晨特有的清冽。
我拿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訊息:“到了。”
她秒回:“冷不冷?”
“不冷。”
“吃早飯了嗎?”
“還沒。”
“去吃。別省錢。”
“好。”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揹著包,走向地鐵站。揹包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本《CPrimer》,還有那枚從家裡帶出來的、我媽塞給我的平安符。紅布已經褪色了,邊角磨毛了,但裡面那顆珠子還在,走路的時候叮叮噹噹響。
北大比我預想的大。從東門進去,走了十幾分鍾才找到哲學系的報到點。接待我的學長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說話慢吞吞的,看到我的錄取通知書,愣了一下:“698分?你怎麼來哲學系了?”
“一言難盡。”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幫我辦了入住手續,指了指宿舍樓的方向。“六號樓,313。室友還沒來,你先挑個床鋪。”
宿舍不大,六人間,上下鋪。我選了靠窗的下鋪,把床單鋪好,把平安符掛在床頭。窗外是一排銀杏樹,葉子剛黃了一點點,陽光照在上面,金燦燦的。
我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翻到二嬸的微信頭像。她的頭像還是周航小時候的照片,圓臉,大眼睛,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點了“刪除聯絡人”。
不是原諒。
是沒必要再記著了。
開學一個月後,我收到了周航的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寫寄件人,但地址是老家的。我拆開,裡面是一張A4紙,折了兩折,字跡潦草,有很多塗改。
“蘇深,我不知道該怎麼開頭。想了很久,還是寫吧。我在老家復讀了,學校不收我,我媽託了很多關係,最後有一個民辦高中願意要我。班主任知道我的事,第一天就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不問你以前怎麼樣,以後好好學就行’。我每天五點四十起床,晚上十一點半睡覺,刷題刷到手抽筋。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到我的訊息,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不是因為你要聽,是因為我應該說。
北大的哲學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學到你想學的東西。但我相信你不管學什麼都會很厲害。你從小就厲害。我以前嫉妒你,嫉妒到不想跟你說話。現在不嫉妒了,因為我知道,嫉妒沒有用,自己變強才有用。
明年我會考一個配得上自己的分數。不是北大的分數,是我自己的分數。
周航”
我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裡。沒有回信。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說什麼。說“沒關係”太假,說“我知道了”太冷。那就什麼都不說。有些傷口,不需要用“原諒”來癒合,只需要用“時間”來結痂。
大一那年,我選修了一門計算機雙學位。哲學系的課不重,我有大把的時間泡在圖書館裡寫程式碼。教我計算機的老師姓沈,四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一半。他知道我的事,有一次課後把我叫到辦公室。
“蘇深,你的程式碼寫得很好,比計算機系大部分學生都好。”
“謝謝沈老師。”
“你有沒有想過轉專業?”
“想過。但我不想轉。”
“為什麼?”
“因為哲學也挺有意思的。而且,”我頓了頓,“我不想讓那些人覺得,我被他們影響了。我選哲學系,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為分數不夠,不是因為調劑,是因為我想來。”
沈老師笑了。“行。那你好好學。畢業的時候,拿兩個學位。”
“我爭取。”
大二那年,我寫了一篇論文,用博弈論分析志願填報系統中的策略行為。導師看了之後說,這個選題可以投核心期刊。我改了七遍,最後被《教育研究》錄用了。樣刊寄到的時候,我正在食堂吃午飯。我開啟快遞,翻到那篇論文,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鉛字上,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晚上,我對著電腦螢幕改志願時的那個念頭——我要讓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然後在我最得意的時候,把棋盤整個掀翻。
棋盤掀翻了,棋子散了一地。有的人被棋子砸中了,有的人被棋盤邊角刮傷了,有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我,重新擺了一盤棋。這盤棋,沒有對手,只有我自己。
大三那年,我回了趟老家。小區門口的橫幅早就撤了,二嬸家的燈也暗了。二叔搬去了廠裡的宿舍,周航在民辦高中復讀,一年沒回家。我媽做了一桌子菜,我爸開了一瓶酒。喝到一半,我爸忽然說:“蘇深,你二叔前天來找我了。”
我放下筷子。
“他說他想替周航向你道歉。我說不用了,蘇深不需要你們的道歉,他需要的是你們以後別再犯同樣的錯。你二叔哭了。他在我面前哭了,這輩子第一次。”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辣得我眼睛有點溼。
“爸,我不恨他們了。”
“我知道。”
“但我也不原諒他們。”
“我知道。”我爸也端起酒杯,“不原諒也行。但別一直記著。記著太累。”
“我沒記著。我忙著呢。”
我笑了笑。窗外的月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進來。我媽在廚房洗碗,水流聲嘩嘩的。電視機開著,新聞聯播在講某個地方的豐收。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我什麼都沒有忘,只是有些事,適合收藏。
大四那年,我拿到了北大和某頂尖網際網路公司的雙offer。我選了後者,去了杭州。面試的時候,技術總監問我:“你學哲學的,為什麼來寫程式碼?”
我說:“因為程式碼不會騙人。你寫對了,它就執行;你寫錯了,它就報錯。不像人。”
他笑了,當場發了offer。
入職那天,我收到一條簡訊。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蘇深,我被錄取了。不是北大,是省城的一所普通大學。但我很滿意。周航。”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我在西湖邊找了個出租屋,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戶。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是房東留下的,快死了。我澆了水,換了土,它活了。新葉子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薄得透明。
入職第一個月,我拿到了第一筆工資。給我媽轉了一半,我爸說“別轉了,你媽不缺錢”,我媽說“缺不缺是我的事,轉不轉是你的事”。我又轉了一次,她收了,回了一條語音:“兒子,媽驕傲。”
我聽了三遍。不是因為沒聽清,是因為愛聽。
後來,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小區。不是不敢,是不想。有些地方,不需要用“回去”來證明“已經過去了”。就像有些人,不需要用“原諒”來證明“已經放下了”。
我放下了。
不是因為他們值得被原諒。
是因為我值得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