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_第6章 看到複賽上有簡遂的名字時
看到複賽上有簡遂的名字時,我毫不意外。
他也是唯一一位戴著助聽器闖入全國大賽的少年。
網路對於他的風評也有所好轉。
【他居然進複賽了,我最沒想到的一個人就是他。】
【他好厲害,我最喜歡的就是天才蘇北,接下來是他。】
但還有一些並不看好。
【他到此為止了。】
【我打賭下一場淘汰的就是他。】
大家的終點是山頂,偏有人認為簡遂的終點是半山腰。
僅僅因為他耳朵不好嗎?
偏見如此,我們偏要打破。
16
決賽當天,無數人等在門口,為一睹天才之星。
甚至還有人找蘇北合影,求他簽名。
彼時我和簡遂已經到達後臺。
簡遂率先上場,叮囑好他後,蘇北終於忙碌完到後臺,懶洋洋地看我:
「後悔了嗎?
「程念,要不要我給你籤一個?」
我毫不留情地開懟:「你是賣後悔藥的嗎?每次見面就問別人後悔沒。
「蘇北,有這個工夫不如好好準備你的鋼琴曲。」
他笑了:「別人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厲害,但你一定知道。」
神經病。
勿與傻逼論長短。
他還要說話,卻被鋼琴曲吸引。
是簡遂。
鋼琴聲似有穿透一切的魔力,我們則是它虔誠的信徒。
時間緩慢流逝,我的嘴角不自覺揚起。
簡遂,他發揮得很好很好。
好到讓蘇北的臉色突變。
他喃喃:「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彈得這麼好。
「他是一個聾子啊。
「怎麼可能......」
他從未將簡遂當作競爭對手,可就是這樣一個他看不起的簡遂,以驚人的成長速度超越他,讓他不得不正視。
簡遂下場後,第一時間抱住了我。
「師傅,我做到了。」
他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我忽然覺得有些彆扭。
我輕推開他,遞給他一張乾淨的紙:「嗯,我看到了,擦擦臉上的汗。」
他點頭。
接著,我們一起欣賞蘇北的鋼琴曲。
蘇北又選擇了一首難度係數極高的曲子,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的實力。
可惜。
從前曲譜是他囊中之物,是他手下之臣,可現在,是他高不可攀。
他不止一次彈錯,甚至還忘記譜了。
他慌了。
後面是一發不可收拾的紊亂。
蘇北將迎來他人生第一次失敗。
場外。
記者將蘇北和徐思琪死死圍住。
「請問蘇北今天發揮出現失誤是什麼原因呢?是自詡天才所以不練習嗎?」
「請問蘇北被簡遂超過心裡是什麼感受,你想過這種結果嗎?」
「請問蘇北,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現在與之前的形勢徹底翻轉。
我和簡遂也被團團圍住。
「請問你獲得這次比賽的冠軍有什麼感想?」
「請問程念,你為什麼當初選擇了簡遂沒有選擇蘇北?」
「請問簡遂,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不知什麼時候,少年已然比我高了一個頭,肌肉結實有力,將我穩穩地護在懷中,撥開人群,一路到上車。
我看著他,生出一種靠山的錯覺。
17
晚上,我和簡遂慶祝。
我一邊吃飯一邊和他規劃以後。
「你現在是全國第一,但不能驕傲,以後你要拿世界第一。
「同樣,練習不能懈怠,每天的基本功還是要......」
他一邊點頭,一邊給我夾菜。
火鍋騰起的煙霧裡,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若隱若現。
我不自覺地嚥了一下口水。
忽然想起,前陣子同事給我看的小說,那些令人臉紅的文字,我記得描繪的好像就是這樣一雙手。
猝不及防,我咳了起來。
那雙手立刻在我的眼前一閃,一隻輕拍我的後背,一隻遞來一杯茶水。
沒拿穩,幾滴茶水灑入虎口。
要命......
我咳得更劇烈了。
「師傅?師傅?」
我推開簡遂,直到那雙手在我眼前消失,我才好了些。
「我沒事。」
18
當晚,我猛地起來,忽然看到眼前一個人影。
我喊:「簡遂?」
他嗯了一聲,嗓音有些沙啞。
我關心道:「你的嗓子怎麼了?
「是不是今晚的火鍋太辣了?你——」
我忽然停下,看到了簡遂眼底的慾望。
「師傅。」
那雙手攀上我的胳膊,帶著灼熱的溫度。
我搖頭:「不可以,簡遂,不可......」
再睜開眼,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師傅?」聲音由近及遠。
簡遂走到我面前。
剛剛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我有些心虛,同時懊惱,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我故作鎮靜:「大晚上不睡覺,你怎麼來了?」
簡遂沒有地方住,我平時住在基地的公寓,再加上還有一間琴房,所以就讓他和我住在一起。
簡遂揚了揚手裡的水杯:「我有點渴,起來喝點水,只是師傅,我剛剛好像聽見你——
「喊我的名字,還喊了『不可以』,做什麼夢了?」
我的手緊攥著被子。
「夢見你調皮不聽師傅的話,不想練琴,所以說『不可以』。」
對,就是這樣。
他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又輕笑:「我不會不聽師傅的話。
「永遠。」
19
經過那晚的事情,每次看到簡遂,異樣的情感蔓延,我有意無意地避著他。
簡遂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一次下班後,他攔在路上。
「師傅,最近為什麼躲著我?是我哪裡沒有做好嗎?」
我搖頭:「我沒有躲著你。」
「師傅,你知道你不擅長說謊——」
尾音未落,被一道女聲打斷。
「簡遂。」
我看到簡遂目光一沉,扭頭,看到一張和簡遂七分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