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夾了一隻大閘蟹後,兒子急了_第二章 我不同意

我夾了一隻大閘蟹後,兒子急了發布時間:2026-06-29作者:橙色星星

第二章

“我不同意!”

許思傑說這話的時候,我看清了他眼裡閃過的那一絲慌張。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一個在公司裡打工了十年都沒混到中層的員工,帶著個已經上小學的男孩,父母雙亡。

如果離婚了,他連相親市場最底層的門檻都夠不著。

他把泡麵碗重重擱在餐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換了語氣,眼神卻沉得能滴出墨來。

“我發誓以後一定對你好,工資全都給你,再也不說你亂花錢了。”

“咱們都過了這麼些年了,沒必要為一點小事就離婚吧!”

許思傑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試圖拉起我的手。

我往後一靠,避開他的手。

“小事?你不信我,不尊重我,也不愛我,你看不到我的付出和犧牲,甚至連一句解釋的話都不讓我說,你說這是小事?”

之前懷疑我亂花錢,懷疑我把錢往孃家拿,瞪眼衝著我吼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小事呢?

等我真的把離婚協議擺到桌上,他這個時候開始說愛我了,早幹嘛去了?

許思傑見勸不動我,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把站在旁邊眼巴巴看著我的兒子拉過來。

“那家豪呢,你就不為他考慮考慮?我們要是離婚了,他可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他似乎篤定了我會為家豪妥協,嘴角那抹志得意滿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在他心裡,家豪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愛了他十年,肯定捨不得他,這就是我身上最大的軟肋。

許家豪被拽過來時還懵著,嘴角還有吃泡麵時沾上的油漬。

我看著面前已經長成小大人的孩子,那年我痛了一整夜才生下他,精心養了十年,從一個軟趴趴的小嬰兒養到十歲,如今只比我矮了半個頭。

我疼他愛他,給他報最好的補習班,每天六點半起來給他做早飯,他感冒發燒我整夜不合眼。

可去年我得了重感冒,讓他幫忙倒杯水,他說“媽你自己不會倒嗎”,然後繼續打遊戲。

人心,是會涼的。

許家豪看了看他爸的臉色,立刻撲過來抓住我的衣襬,嚎啕大哭。

“媽媽,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們一家三口還和以前一樣過,不好嗎?”

他的哭聲很大,大到蓋住了他爸在背後偷偷掐他胳膊的小動作。

父子倆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負責用眼淚綁架,一個負責用愛當籌碼。

可我看出來了,許家豪眼睛裡乾乾的,一滴淚都沒有。

他並沒有他說的那麼愛我,他只是和許思傑一樣,捨不得失去我這個免費的,以愛之名留下的保姆罷了。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甩開他的手。

“他,我不要。你,我也不要。”

許思傑撕毀了那份離婚協議,赤紅著眼睛瞪著我,像是在看他的仇人一樣。

我把自己的東西都搬走了。

其實沒多少,一隻行李箱,兩包衣服,一包日用品,幾本證件。

許思傑這些年是故意少交家用的,每個月只給兩千塊,偶爾還不給,就這麼讓我應付一家三口的所有開銷。

他知道我婚前有些積蓄,就是要看著我把手裡的錢一點一點花完,然後求著他給點錢,咬著牙過日子。

只有看到我求著他,攀附在他身上過日子,滿足了他的大男子主義時,他才會覺得開心。

搬回爸媽家那天,我媽抱著我哭了半宿,我爸抽著煙,最後說:“回來就好。”

5.

家族的微信群裡,許思傑發的話一條比一條難聽。

他說我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搞破鞋,拋夫棄子,還放了一段許家豪張著嘴嚎哭的影片,配文“孩子可憐,想媽媽想得天天睡不著”,接著要我退還十萬塊錢彩禮,說是我騙婚。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換作從前,我會羞愧得不敢看群訊息,會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但現在我只覺得荒唐。那十萬塊錢彩禮,連撐到家豪兩歲都不夠。

他從來沒買過家豪的東西,不知道小孩子的東西到底多貴。

我把他這些年的轉賬記錄,還有家裡的花銷,全都做成了表格,貼在了群裡。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些年許思傑給的錢根本不夠家裡花銷,反倒是我一直在貼補我們的小家庭。

真正養過家的,都知道許思傑做得實在是過分了,勸我的人甚至都是在勸我趕緊離。

許思傑的表妹還悄悄給我發訊息。

“表嫂,我之前就可奇怪了,你這麼漂亮,家境又好,怎麼會看上我哥的。”

“離是對的,及時止損才是上策。”

我不由得勾起唇角,她說得對,我早就應該及時止損了。

我約許思傑在咖啡館見面,把離婚協議書推過去。

他看都沒看,冷笑一聲:“想離婚?行啊,彩禮還回來,房和車歸我,家豪的撫養權也歸我。”

我喝了一口咖啡,“房子我們一人一半,車歸你。家豪的撫養權,也歸你。”

他愣了。“你說什麼?”

我皺了皺眉,“你沒聽明白嗎?我不要家豪的撫養權,男孩子還是跟著爸爸更有安全感。”

許思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那我就不簽字。我和你耗著,看誰先撐不住。”

他以為這能拿捏住我,但他也拿不準我是不是在以退為進,想從他手裡騙走撫養權。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偷偷諮詢了律師,還去社群法律援助視窗排了三次隊。

“那就耗著。”我攪了攪咖啡,杯底化不開的糖粒發出細碎的響聲。

“你不離也行,我有的是時間。”

許思傑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愣了足有半分鐘,最後把協議書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起身走了。

我知道光靠耗是不行的,他不怕耗,反正日子照過,他還能繼續用兒子的名義逼我掏錢。

所以我要讓他怕。

我在跳廣場舞的地方找了三個戰鬥力驚人的老婆婆,她們在小區裡出了名的牙尖嘴利,罵人能罵出花來。

我每人塞了兩條煙,把許思傑這些年不給家用,倒逼著我還彩禮的事說了個清楚。

第二天下午,許思傑單位的門口,三位老太太跳著腳哭罵,罵他狼心狗肺不給家裡錢,逼著老婆找孃家要補貼,賺的錢不知道是不是都給外頭小三花了。

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保安攔都攔不住,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

許思傑被停職檢視那天晚上,他打了十七個電話罵我,我一個沒接。

最後一條語音裡,他喘著粗氣說:“你給我等著!”

我不是一個喜歡等待危險降臨的人,我找了專業的離婚律師,替我和他聊了聊。

他主動約我去了民政局,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房子是婚後買的,一人一半,但許思傑沒錢補給我,只能把份額抵成現金分期還。

車歸他,許家豪的撫養權歸他,我每個月給兩千撫養費,直到孩子成年。

簽完字出來,太陽明晃晃的。

許思傑站在民政局門口,臉拉得老長,許家豪站在他旁邊,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恐慌。他大概終於意識到,那個每天早上六點半起來給他做飯的,愛他如珠如寶的媽媽,真的走了。

“媽......”他剛開口,我就走遠了。

6.

離婚後許思傑想賴掉房子那筆錢,拖了三個月。

我找了律師朋友介紹的人去和他聊了幾次,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轉賬。

每個月三千,打到我賬戶上,備註寫著房款。

搬出那個家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家裡是可以這麼輕鬆的。

原來週末睡到八點不會被罵懶,原來和朋友出去逛街不是敗家,原來給自己買件新衣服不是老黃瓜刷嫩漆。

我還年輕,我可以盡情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許思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他被單位找了個由頭調去看大門,工資砍了一半。

他又懶得做飯,帶著許家豪天天吃外賣,幾個月下來父子倆都腫了一圈。

家務更沒人做,我偶爾聽以前的鄰居說,他們家的碗能堆一個星期不洗,臭得樓道里都能聞到。

許家豪沒人管著他寫作業了,成績一落千丈。

初二那年他就開始逃課,跟著學校附近的小混混抽菸喝酒。

許思傑管不住,或者說根本懶得管。

他在試著相親,可他一個帶男孩的離異男,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聽說之前連家用都不願意出,哪個女人願意嫁?

有一回我在超市碰見許家豪,他長高了不少,胖了很多,頭髮染成黃色,耳朵上打了一排釘。他看見我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媽”,可我推著購物車從他身邊過去了,什麼都沒說。

回家的路上我手有點抖,但心裡是平靜的。

我疼了他十年,愛了他十年,他的未來,與我無關了。

又過了幾年,我嫁給了我的高中同學周遠,我們倆過得簡單踏實。

後來我生了個女兒,小小的軟軟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周遠對我很好,他會在我加班回來時把熱好的飯端到桌上,會和我分擔家裡所有的家務,會

自覺地把工資卡上交到我手裡,每個月等我給他發零花錢。

這些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許思傑的訊息我偶爾還是能聽到。

他因為喝酒誤事,連看門的工作都丟了,只能在各個地方打零工。

許家豪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在社會上混,聽說跟人打架進過派出所。

真正再見到他們,是離婚十年後。

我在機場候機,準備帶女兒去海南過寒假。

商務候機廳外面是普通候機區,隔著玻璃牆能看見人來人往。

我低著頭確認航班資訊時,餘光掃到一個穿保安制服的身影。

是許思傑。

他老了,頭髮白了快一半,腰也佝了,站在安檢口旁邊維持秩序,臉上沒什麼表情。

而他身後不遠處,一個醉醺醺的年輕男人正歪在椅子上,衣服髒得看不出本來顏色。

是許家豪。

隔著玻璃,我看見許家豪晃晃悠悠站起來,踉蹌著走到許思傑面前,嘴裡罵罵咧咧。

許思傑拉了他一把,被他一把甩開。

許家豪抬腳就踹,踹在許思傑的小腿上,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扶著安檢臺才站穩。

周圍的人都在看,保安同事過來拉架,許家豪還在罵,聲音隔著玻璃聽不清,但從口型能猜出來,無非是“你沒用”“沒錢給老子花”之類的話。

許思傑站在那裡,佝僂著背,麻木著臉。

大概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

我轉過了頭。

“媽媽,你在看什麼呀?”女兒仰著小臉問我。

“沒什麼,”我捏了捏她軟乎乎的手,“走吧,今天想吃點什麼?”

我牽著女兒一步一步走進商務候機廳。身後傳來模糊的喧譁聲,我沒有回頭。

候機廳的門在我身後合上,將那兩個世界徹底隔開。

玻璃外面是舊的,混亂的,停滯的。

玻璃裡面,我的女兒咯咯笑著,指著窗外停機坪上的大飛機說“好大呀”。

我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摸了摸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周遠說今年結婚紀念日要帶我去日本看櫻花,我說太貴了,他說“老婆高興就值”。

手機響了一聲,是周遠發來的訊息:“到了嗎?閨女聽話不?晚上想吃什麼,我提前準備。”

我回了一個笑臉,然後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飛機正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機翼掠過陽光,投下一片移動的影子。

十年前那個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的下午,我沒想到未來會是這樣。

原來跳出火坑之後,外面是這麼大的一片天。

廣播裡傳來登機通知。我站起來,牽起女兒的手,朝登機口走去。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亮得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心裡和這被陽光照亮的候機廳一樣,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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