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戀三年,他未婚妻不是我_第2章 2
第2章 2
5.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我身上。
但我沒覺得疼。
因為那根針,已經扎不進來了。
“說完了就請讓開,我要去工作了。”
我側身從他們中間走過去,肩膀撞了一下顧明遠的胳膊。
他沒站穩,往旁邊趔趄了一步。
身後傳來顧明遠的聲音:
“算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姜柚哼了一聲:“活該她家破產。”
我攥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但腳步沒停。
那天回工位我就寫了辭職信。
回到裁縫鋪,我蹲在鋪子後面,
把通訊錄翻來覆去劃了快十遍。
最後停在最底部那個存了快一年的號碼上。
備註寫著:“傅先生 私人定製”。
半年前,傅時衍的母親去世,
他找了好多家店都做不出合身的壽衣,最後找到我媽店裡。
我媽手藝好,但年紀大了眼睛不行。
我熬了兩個通宵,按照傅母生前最喜歡的旗袍款式改了三次,才做出那件壽衣。
袖口的纏枝蓮紋樣,我一針一針繡到凌晨四點,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那天傅時衍在我家裁縫店門口坐了一上午,
他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整個人都垮了,
眼神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
我媽給他倒了杯水,他沒喝。
我給他遞了一杯熱奶茶和一包紙巾,
“節哀,總會過去的”。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很奇怪,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給了我一張名片,是他的私人聯絡方式,
說以後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他。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打這個電話,
我顫抖著手指撥過去,話還沒說出口,先哭了。
“你在哪?”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傅時衍連廢話都沒多說。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聲停在裁縫店門口。
傅時衍穿著黑色的手工西裝,
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手裡還拎著我之前提過的核桃酥。
鋪子裡掛著我媽繡的一幅繡球花,傅時衍進門時多看了兩眼。
直接把傅氏集團三年的高管定製制服訂單遞給我。
我看著燙金合同,往後退了半步,搖了搖頭:
“傅先生,這訂單我不能要。”
“我知道您是想幫我,但這麼大的合作我不能白拿好處。”
“您要是願意幫我,就借我五十萬應急,我給您打借條,”
“按最高的貸款利率算利息。”
“等我把賬還完,以後您和家裡人來做衣服,我終身打五折。”
傅時衍捏著合同的手頓了一下,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他沒再提訂單的事,當場轉了五十萬到我賬戶。
借條他收了,利息的事一字沒提。
後來我每次還錢都把算好的利息一起轉過去,
他攔了兩次沒攔住,也就隨我了。
6.
窟窿填完之後,我把家裡壓倉的那批蘇繡面料全翻了出來。
那批面料是我媽年輕時候攢的,一直捨不得用,
說等以後給我做嫁妝。
是真絲底料,上面的蘇繡是請蘇州的老師傅手工繡的,
每一朵花都不一樣。
我熬了三個通宵,改了十幾個版型,
做成輕中式的日常款和婚宴禮服的樣衣。
每做一件,我把繡工細節、版型調整的過程全拍下來,
發在社交平臺上。
本來只是試試,沒想到不到一週就火了。
第一條影片發出去的時候只有幾百個播放,我沒在意,
繼續做第二條、第三條。
到了第五天,我突然發現後臺的點贊數變成了幾萬,
評論有上千條。
有人在評論區問:“這是那家店?我想定!”
行業媒體來我家的裁縫店做專訪,
記者是個年輕姑娘,
拿著錄音筆問了我一下午,
從姥姥的繡法問到面料的挑選,從創業的初衷問到未來的打算。
她走的時候說:“蘇姐,你一定會火的。”
果然,專訪發出後,
裁縫鋪的訂單越來越多。
我媽負責老客戶的活,我負責新開發的款式。
婚慶公司的伴娘服做完了,對方很滿意,又介紹了另一家婚慶公司來定秀禾服。隔壁花店的老闆娘定了幾件連衣裙,穿出去被她的朋友問了,又拉了好幾個人來。
我在社交平臺上發的影片播放量破了十萬,
評論區裡有人說:“這手藝絕了!”“在哪裡能定?”
我把聯絡方式掛在主頁,當天就收到了十幾條私信。
忙不過來了。
我媽嘴上說“別接太多單”,
但每天還是踩縫紉機踩到半夜。
有時候我早上起來,發現她凌晨兩三點還在給我發的訊息:“知夏,這個領口的包邊我試了三種方法,你明天看看哪個效果好。”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熱。
那之後沒幾天,顧明遠就栽了。
不是栽在客戶手裡,是栽在傅時衍手裡。
傅氏集團一紙函件發到公司:
“顧明遠在職期間涉嫌盜用他人設計、侵佔客戶資源、收受回扣,經查屬實。”
“傅氏旗下所有合作企業,不得再與顧明遠有任何業務往來。”
公司當天就開了全員大會。
HR總監唸完處理決定,顧明遠的臉白得像紙。
他想辯解,保安已經架住了他。
之前被他搶過單子的老員工,把一杯冰咖啡潑在他褲腿上:
“喲,顧主管,風光的時候沒想到今天吧?”
周圍鬨堂大笑。
顧明遠被扔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姜柚正站在樓下等他。
她臉色也很難看,傅氏的封殺令連她繼父的公司都收到了,
繼父在電話裡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再敢跟那個姓顧的來往,你也給我滾!”
“都怪你!”姜柚衝上去捶他,“要不是你偷什麼設計稿,我會落到這個地步?”
顧明遠一把推開她:“怪我?”
“當初是誰說自己有傅家背景,讓我跟你在一起的?”
“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
倆人在公司門口吵得不可開交,引來一堆人圍觀。
最後姜柚哭著跑了,
顧明遠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發現所有人都不接他電話了。
我後來從以前的同事那裡聽說這件事。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因為這一切,我一點都不意外。
那天晚上下班,我路過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罐熱奶茶。
站在門口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這個便利店門口,顧明遠把奶茶遞給我:
“知夏,我喜歡你。”
那時候的我,以為這是故事的開始。
現在回頭看,不過是個笑話。
我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沒空想這些破爛事。
因為我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全國新中式服裝設計大賽。
7.
那是行業內最有分量的比賽,評委全是頂尖設計師和院校教授。
以前在設計公司的時候,我連報名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自己的作品,
有從蘇州老廠揹回來的面料,有熬了無數個通宵攢下的底氣。
報名截止前三天,我把作品寄了出去。
是一套蘇繡改良旗袍,一共六件,取名叫“破繭”。
每一件的紋樣都不一樣,
從含苞到綻放,繡了整整兩個月。
第一件是花骨朵,第二件是半開,第三件是初綻,第四件是盛放,第五件是怒放,第六件是化蝶。
我媽幫著我一起繡,兩個人的手指全被針扎得全是針眼。
但成品掛起來的時候,我媽哭了。
“比你姥姥當年繡得還好。”她說。
我沒哭,但眼眶熱了很久。
一個月後,入圍通知來了。
又過了半個月,決賽通知來了。
那天我正在裁縫鋪裡改一件秀禾服的腰線,手機震了一下:
“恭喜您入圍全國新中式服裝設計大賽總決賽,請於本月25日攜作品前往北京參加終評。”
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喊了一聲:“媽!”
我媽從縫紉機前抬起頭:“怎麼了?”
“我進決賽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看了看我的手機。
她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回去繼續踩縫紉機。
但我看見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決賽那天,我拖著兩個大箱子到了北京。
展館裡全是業內頂尖的設計師,我的展位在最角落。
可我把“破繭”系列掛起來的時候,旁邊幾個參賽的都湊過來看。
“這繡工......是蘇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伸手摸了摸面料,眼睛都亮了。
“手工的?你做了多久?”旁邊一個年輕設計師問。
“天哪,這個漸變是怎麼做到的?”又一個湊過來的
我一一回答,手心全是汗。
終評環節是現場講解設計理念。
我站在臺上,對著評委和滿場的觀眾,
講我姥姥傳下來的繡法,
講我去蘇州找面料的故事,
講我媽凌晨三點還在給我發訊息討論包邊。
講到一半,我看見前排評委席最邊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時衍。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領口彆著一枚銀質胸針,正看著我。
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
是認真的、安靜的。
我愣了一下,差點忘詞。
他微微點了下頭。
我深吸一口氣,講完了最後一段。
評委打分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了瓶水給我,我擰開喝了一口,
聽見臺上主持人念:“金獎——蘇知夏,《破繭》系列。”
我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旁邊的人推了我一下:“上臺啊!”
我走上臺,接過獎盃,燈光刺得眼睛發酸。
臺下掌聲響起來,我看見了坐在評委席邊上的傅時衍,他在鼓掌,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8.
頒獎結束後,我抱著獎盃在展館門口等車。
傅時衍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作品集。
“恭喜。”他說。
“謝謝傅總。”我頓了頓,
“您怎麼會在評委席上?”
“傅氏是這次大賽的主贊助商。”
他翻了兩頁作品集,停在我的那一頁,
“你這套衣服,我讓人訂了。”
“什麼?”
“《破繭》系列,六件全要。”
他合上書,看著我說,“掛在傅氏集團總部的展廳裡,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手藝。”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忽然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那個盒子是深藍色的絨面,很小,很輕。
“開啟看看。”他說。
我接過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那種誇張的鑽戒,
是一枚很素雅的銀戒,戒面刻著一朵小小的繡球花。
花瓣的紋路很細,像是手工雕的。
“傅先生,這......”
“蘇知夏。”他語氣很平靜,但耳朵尖有點紅,
“你之前說,等把賬還完,以後我和家裡人來做衣服,終身打五折。”
“是......我說過。”
“那我現在想訂一套衣服。”
“新郎穿的。”
周圍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展館門口人來人往,但我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願意給我打這個折嗎?”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站在那裡,西裝筆挺,頭髮被晚風吹得有點亂,
手裡還拿著那本翻到我那一頁的作品集。
不是高高在上的傅總,就是一個普通的、有點緊張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傅先生,終身五折是給家裡人的。”
“你確定你要訂?”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總是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但現在他笑了,眼角有細紋,很好看。
“那我先成為你的家裡人,再訂。”
他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拉過我的手,輕輕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像量過一樣。
“你什麼時候量的?”我低頭看著那朵繡球花。
“你上次來傅氏送樣衣,在會議室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說,“你的手搭在桌沿上,我用眼神量的。”
我忍不住笑了,眼眶卻有點熱。
展館門口的燈光很亮,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我們。
有人認出了傅時衍,在旁邊小聲議論:
“那不是傅氏集團的傅總嗎?”
“他求婚了?”
“那個設計師是誰啊?”
傅時衍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拉起我的手,往停車場走。
“走吧,送你回去。”
“回哪?”
“回裁縫鋪。”
“你媽剛才給我發訊息,說燉了排骨,讓我過去吃飯。”
我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加了我媽的微信?”
“上次你忙著趕訂單,你媽聯絡不上你,就打了我留給你的那個備用電話。”
他拉開車門,理所當然地說,
“阿姨人很好,還教我怎麼分辨真絲和仿絲。”
我坐進車裡,看著手上的戒指,忽然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
三個月前,我蹲在裁縫鋪後面的巷子裡,對著五十萬的窟窿掉眼淚。
現在,我拿了全國金獎,傅氏集團的傅總向我求了婚,
我媽在家燉了排骨等他來吃。
車開過市中心的時候,路過一家商場。
外牆上掛著顧明遠以前所在公司的巨幅廣告,我瞥了一眼,沒什麼感覺。
傅時衍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在想什麼?”
“在想排骨燉爛了沒有。”我說。
他笑了一聲,踩了腳油門。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那些過去的事,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
9.
車在老巷口停穩的時候,巷子裡飄出來的排骨香已經裹著晚風撞進車窗。
我剛推開車門,就看見我媽繫著圍裙站在裁縫鋪門口張望,
看見傅時衍從駕駛座下來,眼睛瞬間笑成了月牙:
“可算到了,排骨剛燉爛,就等你們倆了。”
傅時衍手裡拎著路上特意繞去老字號買的冬蟲夏草和給我爸帶的陳年老白茶,
聽見這話連忙上前幾步:
“阿姨麻煩您等久了,剛才路上碰到個追尾的小事故,堵了十分鐘。”
我爸聽見聲音也從鋪子裡走出來,
手裡還攥著半隻沒畫完的繡樣,
看見傅時衍耳朵尖也有點紅,
嘴上倒是端著長輩的架子: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坐,”
“你阿姨燉的排骨可是巷子裡出了名的好吃。”
飯桌上,我媽不停給傅時衍夾排骨,
一邊夾一邊唸叨:“小傅啊,你上次給我們介紹的那個面料廠的王老闆真靠譜,”
“上次我們要的那種40姆米的重磅真絲,比我之前去蘇州拿的還便宜三塊錢一米,光澤度還好。”
傅時衍端著碗笑:
“應該的阿姨,那個廠本來就是傅氏旗下的服裝供應商,”
“以後你們要什麼面料直接跟廠裡說,”
“全部按成本價給你們,不用跟他們客氣。”
我爸平時滴酒不沾,那天特意開了一瓶存了十幾年的陳酒
,給傅時衍倒了滿滿一杯:
“小傅啊,我這輩子沒什麼別的心願,”
“就希望知夏的手藝能被更多人看見,”
“你不嫌棄我們家是開裁縫鋪的,我就放心把她交給你了。”
傅時衍端著杯一口乾了,耳朵紅得發燙:
“叔叔您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欺負知夏,”
“以後咱們家的裁縫鋪,我幫著一起守。”
我媽在旁邊擦眼淚,給兩個人又夾了滿滿一碗排骨。
第二天我剛拉開裁縫鋪的卷閘門,
就看見顧明遠蹲在臺階上,
看樣子蹲了一整夜,估計是實在走投無路了,
鬍子拉碴的,
看見我開門立刻撲上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來:
“知夏,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高利貸天天堵我家門,我媽都被氣得住進醫院了,”“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肯定好好對你,再也不跟姜柚來往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剛要說話,
身後傳來傅時衍的聲音,
他手裡拎著給我帶的熱豆漿和燒麥,
站在巷子口,眼神冷得像冰:
“你是誰?憑什麼來找我的未婚妻?”
“傅、傅總,我......我就是來跟知夏說幾句話,我跟她還有三年的感情在......”
“她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傅時衍把早餐遞到我手裡,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上次傅氏的封殺令你沒看懂?”
再敢來騷擾她,我讓你連這個城市都待不下去,不信你可以試試。”
顧明遠哪裡還敢待,捂著臉跌跌撞撞就跑了,
連掉在地上的舊錢包都不敢撿。
我咬了一口燒麥,笑著看傅時衍:
“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九點再去公司籤合同嗎?”
“怕你被人糾纏,早點過來陪著你放心。”
傅時衍揉了揉我的頭髮,
“工作室的名字我昨天跟行政那邊打過招呼了,就叫‘知時’,
取你名字裡的知,我名字裡的時,好不好?
傅氏給你出場地出運營資源,你佔70%的股份,所有設計決策你說了算。”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我們一起並排回家。
巷子裡的街燈還沒滅,晨曦已經鋪滿了青石板路。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我無名指的繡球花戒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之前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
那些蹲在巷子裡掉眼淚的時刻,
全都變成了鋪墊,鋪成了我現在腳下的路,
通往滿是光亮的、
觸手可及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