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把我送去AI改造後,他追悔莫及_第2章 2
第2章 2
5.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死了?她剛剛還在和我說話,你們沒聽見嗎?”
張馳尖叫著撲過來,伸手就想打我。
“宋語桐,你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旁邊的人連忙攔住他,護士都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可是她真的沒有脈搏,身上都長屍斑了,怎麼可能是活人?”
主任醫師也一臉驚恐:
“看情況,這位女士的死亡時間絕對超過一週了。”
“但奇怪的是,她怎麼能自主行動,還能說話?”
張馳衝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裡:
“宋語桐你看著我,你沒死對不對?”
“你快告訴醫生你沒死!你說話啊!”
我彷彿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嘴裡一遍遍重複著:
“阿馳,我聽話,給夢瑤輸血。”
張馳紅著眼,語氣裡帶著哀求,又帶著強裝的鎮定:
“醫生你們再檢查一次。”
“肯定是她不想給夢瑤輸血搞的鬼。”
“她一直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醫生只好點點頭,讓人把我帶去專業的檢測室。
檢測室裡,醫生剛把我送進檢測艙,顯示屏就瘋狂閃爍。
一行行駭人聽聞的鮮紅提示出現在眾人面前:
【患者已無生命體徵】
【患者體記憶體在大量金屬異物】
【患者體內金屬異物初步鑑定為未知晶片及機械骨骼部件】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用晶片控制死人的事他們聞所未聞。
“金屬異物?晶片?”
其中一個年輕的男醫生突然臉色一變:
“最近市局一直在追查一個對人非法AI改造的地下組織。”
“她不會是......”
他的話沒說完,其他反應過來的人立馬報了警。
檢測室外,主任嚴肅地問張馳:
“先生,請問你女朋友是不是被送去做過非法人體改造?”
張馳支支吾吾地說:
“人體改造是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主任醫師加重了語氣,
“先生,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她已經死了,現在能行動全靠體內的改造裝置。”
“你再隱瞞下去,不僅救不了你朋友,你自己還要承擔刑事責任!”
張馳瞬間慌了,推開檢測室的門就拉著我走:
“你們這什麼破醫院,非要把活人說成死人,我朋友不在你家治了。”
就在他拉著我闖搶救室的時候,兩道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
“住手!”
兩個穿警服的人快步走了過來,出示了證件:
“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接到舉報,懷疑這裡有非法人體改造的受害者,請你配合調查。”
張馳手上拉門的動作僵在半空,心虛得說不出話。
警察把他帶走了。
我被送去做更詳細的全身檢測。
螢幕上清晰地呈現出我全身的構造。
我的後頸植入了一枚微型控制晶片,連線著全身的神經和骨骼。
我四肢的部分骨骼被替換成了輕質合金,心臟的位置還有一個小型的機械泵。
這就是我死了還能維持身體基本活動的原因。
“根據檢測結果,受害者曾遭遇劇烈撞擊,導致肺栓塞,這是她的直接死因。”
“因為死者外表沒有明顯損傷,所以一直沒有被發現。”
法醫指著螢幕,緩緩說道。
“她的骨骼和神經被非法改造,晶片接收外部指令控制她的行動和語言,所以死後依然能‘活動’。”
法醫走上前,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我後頸的晶片取了下來。
幾乎同時,我原本還算完好的身體開始迅速腐敗。
皮膚變得青紫乾癟,很快就失去了人形。
張馳看著這一幕,瞳孔瞬間放大,害怕地說不出話。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語桐,你、你別嚇我......”
我輕飄飄的靈魂從那具腐爛的身體裡飄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中。
無數痛苦的記憶湧入腦海——
冰冷的手術檯,刺眼的無影燈。
醫生用冰冷的手術刀劃開我的皮膚。
晶片植入時鑽心的劇痛,骨骼被替換時撕裂般的疼。
還有那些日復一日被晶片控制的麻木和絕望......
6.
張馳被警察帶去問話,我飄在他身後,跟著他進了問詢室。
警察看著對面的張弛,一絲不苟地問:
“說吧,你女朋友的改造是怎麼回事?”
“你是怎麼找到那個非法組織的?”
張馳坐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我是經一個圈裡的朋友介紹的,她說有個機構,只要經過他們的改造,就能讓不聽話的人對你言聽計從。”
“他們還說,這種改造不會傷害身體,只需要植入一個小小的晶片,我就......就把我女朋友送過去了。”
警察一臉憤怒,忍著想打他的衝動追問:
“你知道那個機構是非法的嗎?”
“知道植入晶片、改造骨骼會對人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張馳用力搖頭,聲音哽咽:
“我、我不知道......”
“機構的人說這很安全的,只要定期去檢查就行。”
“我只是想讓我女朋友乖乖聽我的話。”
“我以為......我只是想讓她變乖而已,我沒想到會這樣,沒想到會害死她......”
我爸媽接到警方的通知趕過來的時候,剛好聽見張馳的供述,我媽兩眼一黑差點栽倒。
她扶著牆緩了好半天,我爸衝上去就給了張馳一巴掌。
“你這個畜生!我好好的女兒交給你,你居然這麼對她,我要你償命!”
張馳的父母隨後也趕了過來。
他們看見我爸媽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道歉:
“是我們教子無方,是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語桐。”
“你們要打要罵我們都受著,只求你們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
兩方的老人頭髮都白了大半,四個人哭得直抽氣。
我媽看著他們,又想起躺在檢測室裡的我,依偎在我爸肩膀上失聲痛哭。
7.
張馳被刑拘之後,警方根據他提供的線索,很快端掉了那個存在了十多年的非法人機改造組織。
所有涉案人員均被抓獲。
據調查,這個組織的受害者大多是所謂“不聽話”的伴侶或者孩子。
他們都是被身邊最親近的人送過去的。
像張馳這樣的人,還有十幾個。
他們都被依法傳喚,面臨著相應的刑事處罰。
醫院裡,江夢瑤輸上了從其他醫院緊急調運過來的血,脫離了危險。
她醒過來的時候,環顧四周沒看到張馳,有些疑惑。
護士走進來給她換藥,江夢瑤拉住護士的手,小聲問:
“護士,送我來的那個人呢?”
護士嘆了口氣,沒說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沒過多久,張馳在民警的陪同下過來做筆錄。
江夢瑤看著眼前的警察,心裡有些慌張:
“阿弛哥,在密室裡雖然是語桐姐推的我,但我不怪她,沒必要找警察來。”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江夢瑤,氣極反笑:
“江夢瑤,你到現在還在汙衊語桐。”
“我真是瞎了眼了!”
江夢瑤察覺到張馳的不對勁,心裡一慌,眼角帶著淚對他說:
“阿馳哥,我、我沒有。”
張馳看著她,聲音冰冷:
“沒有?”
“到現在你還敢說沒有?”
江夢瑤被他的反應嚇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不該欺負語桐姐,阿馳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張馳聽完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道嗎?語桐已經死了,被你和我害死了!”
江夢瑤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語桐姐死、死了?”
“不可能,她怎麼會死?她昨天還好好的......”
張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悲痛:
“她早就死了,死了一週以上了!”
“我為了護著你,把她送去做了非法改造。”
“她因為我的指令出了車禍,死後還要被晶片控制。”
“她像個玩偶一樣被我們操縱來操縱去。”
江夢瑤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不停地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和你從小一塊長大,我只是見不得你對別人好,我沒想害死她。”
張馳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就是因為你語桐才會死的!”
張弛迴歸平靜,語氣冷冷地說:
“我已經聯絡了叔叔阿姨,他們明天就從外地回來接你,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江夢瑤哭著抱住張馳的腿,苦苦哀求。
“我不要和他們走,我要跟著你和叔叔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張馳用力推開她,對警察說:
“警察同志,有什麼要問的你問吧,我到外面去等你。”
他和另一名警察在病房外等著。
病房內傳來江夢瑤撕心裂肺地哭喊。
另一邊,我爸媽找到警察,讓他們帶著回了趟我住的地方。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爸媽心裡滿是悲痛和悔恨。
他們走到我的房間,看著我桌上擺著的一萬遍“我錯了”的抄寫。
還有我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顏料管。
他們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們開啟我的電腦想找找關於我的東西,意外點開了沒關掉的搜尋記錄頁面。
“怎麼假裝割手嫁禍給討厭的人。”
“怎樣讓竹馬討厭他的女朋友。”
......
一條條搜尋記錄,刺眼得人眼睛生疼。
爸媽坐在電腦前,雙手抱頭,失聲痛哭。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呵護了二十幾年的孩子,竟然會過得這麼慘。
但他們更後悔的是,自己忽略了女兒的情況。
沒照顧好女兒的情緒一直縈繞在他們心中。
他們覺得,是他們的疏忽才讓我承受了那麼多痛苦,最後慘死。
8.
張馳因為情節較輕,再加上精神失常,被取保候審了。
出來之後,他精神就不正常了。
他每天喊著我的名字,到處找我。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日漸憔悴,瘋瘋癲癲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天,他又跑到醫院輸血室門口。
他蹲在地上,背靠著牆面,小聲地自言自語:
“語桐,我來了,你在哪裡?你出來好不好?
“我錯了,我不該把你送去改造。”
“我不該偏袒夢瑤,我不該對你那麼兇......”
路過的護士看到他,都忍不住嘆氣,小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害死他女朋友的男人吧?”
“聽說他腦子出了點問題,整天在這裡找他女朋友。”
張馳聽到她們的議論,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用猩紅的眼睛瞪著她們:
“你們別胡說!我的語桐沒有死。”
“她只是聽我的話,去給夢瑤輸血了,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護士們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走開了。
張馳又蹲下身,語氣變得溫柔,就像以前對江夢瑤說話那樣溫柔:
“語桐,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蛋糕,你出來吃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你聽話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再也不偏心了,我把夢瑤送走了,以後只有我們兩個好不好?”
我飄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
我看著他眼裡的悔恨和瘋狂,心裡沒有任何感覺。
有好幾次,我都以為他能看見我。
可他只是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後來張馳父母把他接回了家。
可他依舊瘋瘋癲癲,每天都要去我的房間。
他坐在我的梳妝檯前,拿著梳子對著空氣給我梳頭髮。
雖然面前空無一人,可他做得格外認真。
“語桐,該起床了,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鹹豆漿和油條。
“語桐,別站在那裡罰站了,快過來,我給你揉揉腿,昨天罰你站了一晚上,肯定累了。
“語桐,夢瑤欺負你,我已經罵過她了,以後我保護你,再也不讓她欺負你了。”
有時候,他會突然對著空氣發脾氣,然後又立刻道歉:
“語桐,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你別生氣好不好?”
有一次,他媽媽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忍不住哭著說:
“你現在知道後悔了有什麼用?”
“語桐這麼好的人已經不在了。”
“你再怎麼懺悔,她都回不來了。”
張馳猛地推開她,眼神瘋狂:
“媽你胡說!語桐現在就在這裡,她就在我身邊!”
“她只是生氣了不想理我,等她消氣了,她就會出現的。”
他跑到客廳,對著空氣大喊:
“語桐,我錯了,我給你磕頭,給你道歉,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說著,他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他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瓷磚上,磕得通紅,鮮血都流了出來,可他依舊沒有停下。
他嘴裡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不停地道歉。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磕頭,看著他流血。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依舊沒有絲毫動容。
他的懺悔,來得太晚,也太廉價了。
我所承受的那些痛苦,不是他幾句道歉,幾聲哭喊就能彌補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馳的精神越來越差。
他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瘋癲。
清醒的時候,他就坐在我的房間裡,抱著我的照片,失聲痛哭。
他一遍遍地說自己錯了。
瘋癲的時候,他就對著空氣喊我的名字,給我準備吃的穿的,彷彿我還在他身邊。
他再也沒有見過江夢瑤,也再也沒有提起過江夢瑤。
在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和無盡的懺悔。
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9.
我爸媽找了一塊很美的墓地。
這塊墓地在一片開滿淡藍色繡球花的山坡上。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很遠很遠的江景。
那是我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
他們說,在這裡,我能安安靜靜的,再也不會被人欺負,再也不用承受痛苦。
舉行下葬儀式那天,來的人不多,只有我爸媽和躲在樹後的張馳。
張馳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難得意識清醒。
等我爸媽走了之後,他才敢走到墓碑前。
他怔怔地站在我的墓碑前,頭埋得低低的。
“語桐,對不起,我會經常來看你,我給你帶你最喜歡的蛋糕,好不好?”
我墓碑上的照片,是他上次生日我陪他去海邊拍的。
那時,我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可誰也沒想到,這份憧憬,最後變成了一場吞噬我的噩夢。
張馳蹲在墓碑前,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我的臉。
他的淚水砸在墓碑上,眼淚嵌進石頭裡:
“語桐,我錯了,不該把你送去改造,不該對你那麼兇,不該讓你承受那麼多痛苦。”
“你原諒我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對你......”
他一邊哭一邊給我道歉,頭埋得越來越低。
他從白天說到天黑,直到聲音嘶啞,再也說不出話。
但依舊不肯離開。
我爸中途回來拿落下的圍巾,看見他蹲在墓碑前,上去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給我滾,我們家桐桐不想看見你!”
“你再敢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張馳沒有躲,硬生生捱了這一巴掌。
他對著我爸撲通一聲跪下,狠狠磕了三個響頭:
“叔叔,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求你們原諒,我就想多陪陪她。”
我爸看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但對他沒有辦法,最後只是冷哼一聲,拿著圍巾走了。
張馳依舊蹲在墓碑前,對著我的照片輕聲說話,彷彿我還能聽見一樣。
風裹挾著淡藍色的繡球花落在我的墓碑上。
應該是在為我送別吧。
我知道,張馳的懺悔,會伴隨他一生。
我的死會成為他永遠的遺憾。
但是這一切都和現在的我沒有關係了。
我會放下所有的過往,我會去往另一個世界,重塑一個沒有痛苦的人生。
希望下輩子我能遇到一個真心待我的人。
希望我再也不會經歷這樣的痛苦和絕望。
墓碑上的我笑容依舊燦爛,就如剛遇到張弛時候的那樣。
而我,也終於逃離了困住我的枷鎖,隨著繡球花飄向自由,隨著江水流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