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綠茶委屈我爸,這婚我不結了_第6章 顧廷州找到我家時
第6章
顧廷州找到我家時,我正在把婚房裡搬回來的東西分類。
紅色喜糖盒堆在門口,婚紗罩著防塵袋,像一個站在角落的笑話。
他把一隻藥袋放在桌上,聲音低了些。
“給叔叔的消炎藥,醫生說比醫院開的溫和。”
“還有,我讓人重新安排了單人病房。”
我沒有接。
“我爸已經住下了,普通病房也能治傷。”
他看著我把喜帖一張張撕掉,眉骨壓得很低。
“沈念,取消婚禮不是小事。”
“你可以生氣,但別把退路也斷了。”
我把碎紙掃進垃圾袋。
“退路是給想回去的人留的。”
顧廷州沉默片刻,伸手按住一本紅色賬本。
“這是什麼?”
我爸從臥室出來,腿上打著石膏,臉色一慌。
“沒什麼,家裡舊賬。”
沈澈冷冷開口。
“姐,讓他看。”
“顧總不是最講體面嗎,也看看我爸給你們顧家補了多少體面。”
賬本攤開。
第一頁,婚房窗簾尾款,一萬二。
第二頁,婚宴訂金補差,三萬八。
第三頁,給顧母見面禮,翡翠手鐲,極品大紅袍。
每一頁後面都有一行小字,別讓念念知道。
顧廷州的指尖停在那幾個字上,久久沒動。
我爸站在旁邊,急得搓手。
“這些不是給顧家的,是我給念念的。”
“她嫁人,我這個當爸的,總得給她添點底氣。”
顧廷州低聲問。
“叔叔,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澈笑得更冷。
“告訴你,好讓你媽說我爸寒酸嗎?”
“宋叔叔送一幅字畫,你當著滿堂客說心意比什麼都重。”
“我爸為了這三萬八去工地扛水泥,你只說我們小地方人一身土腥味。”
顧廷州臉色刷地白了。
我記得那天。
我爸把新買的床墊扛上樓,汗滴在地板上。
他怕弄髒婚房,進門前脫了鞋,光腳踩在冰涼瓷磚上。
顧廷州只看了一眼,說。
“以後這些事讓工人做,別把屋子弄得像難民營。”
那時我還替他解釋,他是心疼我爸。
現在想想,是我瞎了眼。
顧廷州合上賬本,聲音發啞。
“這些錢我還給叔叔,十倍也可以。”
我爸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顧總,真不用。”
我看著他。
“你看,你一開口,我爸還是先怕你難堪。”
顧廷州喉嚨滾了一下。
“沈念,我沒有想輕賤他。”
“可你每次都做到了。”
屋裡死一般寂靜。
顧廷州站了很久,最終只把藥袋放回桌角。
“藥你收著。”
“婚禮的損失,我來處理。”
我沒有抬頭。
“賬單發我,沈家的部分我們自己付。”
他指尖猛地收緊,像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
顧廷州回到那套婚房時,牆上的喜字還沒有撕。
他站在玄關,彎腰撿起地上一截紅綢。
那是佈置婚床剩下的邊角,昨天還該鋪在我們腳下。
手機裡,助理發來最終合同。
“顧總,酒店說所有調整都走過您郵箱。”
“需要您確認是否公開退訂原因。”
他點開附件。
女方父親致辭刪除。
女方親友房取消。
女方父親主桌調整至側席。
每一條後面都有他的確認記錄。
最底下,是他三天前親手回覆的郵件。
“按我媽的意思辦,別讓沈念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