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開遍半山坡_第9章 9屋裡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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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小,客廳和廚房連在一起,一張摺疊桌,兩把椅子,一箇舊衣櫃。
空氣裡是灰塵的味道,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灰,但擺放得整整齊齊。
「你家裡就你一個人嗎?」許秉書站在門口,聲音裡帶著困惑。
「不是一個人。」我推開右邊的房門。
那是一間臥室,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
書桌上還摞著課本,筆筒裡插著幾支用禿的鉛筆。
牆上貼滿了獎狀,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每一張都是第一名。
獎狀中間夾著幾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扎著馬尾,笑容燦爛,眼睛彎成月牙。
許秉書的臉色在那一刻變了。
從困惑到震驚,從震驚到恐懼,一層一層地褪色。
「還有一個去世的妹妹」我說,「她叫姜玥。」
我走進房間,拿起書桌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姜玥三歲時拍的,她嘟著嘴親在我臉上,我被她逗笑了。
媽媽按下快門的時候,我們倆都模糊了,只有那個吻是清晰的。
「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我轉頭笑著問許秉書。
許秉書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門框上。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在顫抖,「我只知道她跳樓了......」
「跳樓。」我重複這兩個字,向他走近一步,「對,她是跳樓死的。」
「你知道她跳樓那天穿了什麼嗎?」
許秉書沒有回答,瞳孔卻在慢慢放大。
「一條新裙子。白色的,很漂亮。」
「我送給她的。」
「她穿著那條裙子去了雲闕,以為謝炎約了她。」
「然後她見到了你。」
許秉書呼吸一滯,手扶著門框,指節泛白。
「時茵,你聽我說,那天的事......」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道:
「你約她去雲闕,用謝炎的名義。」
「你和你的朋友,一共四個人,在包廂裡折磨了她整整一晚。」
「早上六點,你們把她丟在學校門口,衣衫不整。」
「早上七點十七分,她從教學樓頂樓跳下去。」
「當場死亡。」
許秉書的臉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我打斷:
「你以為我轉學過來是為了什麼?」
我走近一步,他退後一步。
「你以為我接近你,替你擋謝炎,是為了什麼?」
「時茵,我......」
許秉書的聲音完全變了,再也維持不住溫潤平和的模樣。
「姜玥不是第一個。」我說。
許秉書渾身一震。
「在姜玥之前,還有三個女生。你都處理得很乾淨,或者說,謝景華幫你處理得很乾淨。」
「一個轉學了,一個休學了,還有一個......」我頓了頓,「也死了。被定性為意外溺水。」
「但這次不一樣,謝景華不會保你了。」
作為江市首富,謝景華手眼通天,許秉書有能有才,即使是私生子,謝景華也是萬分包庇。
我那個賭鬼父親姜旭輝在得知姜玥死訊後,趕到學校要賠償卻在校門口被失控的汽車撞成植物人,就是謝景華的暗中操作。
許秉書猛地抬頭,眼底終於浮出真正的恐懼。
「你現在只是一條被謝景華拋棄的野狗。」
「還是一個殺人犯!」
說完,我抬腳將他踹倒在地,舉起旁邊的椅子狠狠地砸向他。
就算活活把他打死,將他千刀萬剮也不能解除我心裡的仇恨。
「我沒有殺人!」許秉書邊躲邊吼,眼底的恐懼翻湧成瘋狂,「是她自己跳的!跟我沒關係!」
「她如果不反抗,乖乖聽話,我根本不會——」
一個拳頭砸在他的臉上。
齊競野衝了進來,奪過我手裡的椅子,將我護在懷裡。
「小茵,冷靜,不要讓這種人髒了你的手。」
許秉書反應過來,踉蹌起身,轉身就跑。
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更急促的剎車聲和呵斥聲。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巷口停著三輛警車,藍紅燈閃爍著。
許秉書被按在地上,雙手被反剪到背後,手銬咔噠一聲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