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葉,是個六十歲的銀髮老太,我不光老,而且是個瞎子。
其實我原本是能看見的,只是剛滿月時,我媽帶我去廟裡還願,當我懵懂無知地直視地藏王神像的雙眼時,我的眼珠子突然從眼眶裡爆了出來,滴溜溜滾在了菩薩的蓮花臺旁邊,從此,我的雙眼裡便沒了眼珠只有眼白,再也看不見了。
鄰居親朋暗地裡都說我是佛厭神棄的不祥女。
就連我的丈夫和子女都嫌棄我沒用!
他們卻不知我是方圓九城十地兇威赫赫的喪婆婆,手拿哭喪棒,百鬼辟易!
1
老公何世賢嫌我一輩子拖累了他,女兒倒還算孝順,但是女婿卻對我諸多嫌棄,我雖然看不見,但知道他從來就不尊敬我。
往往一點小事就對我冷嘲熱諷,橫挑鼻子豎挑眼,且揹著我,多次在我女兒面前稱呼我「你家那瞎子」。
但他們誰都不知道,我其實並不是家人們所以為的只會混吃等死的造糞機器,我心裡一直藏著一個秘密。
在我十歲生日當天,午夜子時,黑白無常登了我家門。
他們來我家並非是要拘魂索命,而是站在我的床前,用手裡的哭喪棒在我腦門上連續敲打了七七四十九下,隨後趴在我的耳邊竊竊私語了一晚上,天亮之後留下一根哭喪棒便揚長而去。
從那以後,我擁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比如我能感知到氣的流動與存在,所以雖然我眼睛看不見,但透過氣的流動,我能感知外界的物體。
所以從這一層來說,我並不瞎。
當然平時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依舊會手拄盲杖裝瞎。
而每逢每個月的初一十五,我便會手持哭喪棒,替人鬼妖了卻心結執念,上不避九重天,下不避十八層地獄。
如此,在家人眼中殘廢無能的我,在陰行中倒是掙下了偌大的名氣。
因為我經常手持哭喪棒,所以旁人背地裡都稱呼我一聲喪婆婆。
2
這天女兒和女婿突然登門,而且女兒剛進門就哭了起來。
我在房間裡聽到了女兒的哭聲,於是趕忙摸索著出了房間。
「琳琳,發生什麼事了?」我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盲杖,不著痕跡地看向女婿張黎明,心裡懷疑女兒是不是被家暴了,如果是,我保證一盲杖打散張黎明的三魂七魄,叫他死了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何琳帶著哭腔說道:「媽,媛媛失蹤了!」
我大吃一驚:「媛媛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媛媛是我的孫女,她今年上初一,我雖然看不見,但是也摸得出來,我這孫女骨相很好,是個天生的美人坯子,而且她性格善良,從不嫌棄我這個瞎老太太。
女婿張黎明對我一如既往地輕蔑:「岳母你就別問了,你看都看不見,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別湊熱鬧了!」
我老公也不耐煩道:「柳葉你去房間歇息去吧,別給我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沒有理會這兩下頭男,皺眉看向女人何琳:「琳琳......到底怎麼回事?你跟媽說說,媽給你做主!」
張黎明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諷刺的笑容,他的這個丈母孃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一個老瞎子而已!
我老公也嘴角一抽,撫了撫額頭,對於我說大話,顯得十分尷尬。
何琳對我似乎也有些心累了:「媽,我腦子很亂,你就別煩我了行不行?」
我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摸著牆壁回了自己房間。
3
進了房間以後,我聽到外面三人在激烈地討論,從他們的話裡我做出推斷,孫女媛媛已經失蹤五天了,女兒女婿也已經報了警,但是警方目前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女兒何琳突然說道:「我聽我閨蜜說咱們這附近有個叫喪婆婆的高人很是靈驗,我閨蜜有個同學的媽媽中了邪,她同學就在喪婆婆那裡許了願,她媽媽第二天就徹底好了!」
女婿張黎明不屑道:「這是封建迷信,根本就不可信!我們還是等警方的訊息!」
何琳哭道:「都五天了,我怕媛媛凶多吉少!我不管什麼迷信不迷信,我都要試試!」
我老公嘆道:「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這位婆婆的大名我也聽說過,沒準她那等神人真能算到媛媛的蹤跡吶!」
女兒何琳當即做出決定:「我現在就給我閨蜜打電話,讓她問下她那個同學喪婆婆的地址!」
接著外面就響起了女兒打電話的聲音。
幾個電話通完以後,女兒何琳的聲音重新響起:「我閨蜜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喪婆婆每逢初一十五才露面,今天正好是十五,我們的運氣不錯,媛媛有救了!」
我老公何世賢語氣興奮:「這是老天給我孫女活路,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過去!」
何琳道:「爸,你先別急,那喪婆婆只在晚上接活,我們晚點出門也來得及!我閨蜜讓我先準備好媛媛的舊衣物和頭髮,說喪婆婆做法可能要用!」
聽到這兒我沒再往下聽了,心中卻不由泛起古怪的感覺,如果外面那三位家人知道喪婆婆就是我,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