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我獨自回家過年_第2章 這一瞬間

這一瞬間，明明在溫暖的室內，我的血液卻好像被外面零下的氣溫凍住，感覺不到它的流動。

好在，書房外聽到的話給我打了預防針。

我很快就回過神來，留下一句。

「隨便你們。」

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家我還是自己回吧。

3

還有一週就要過年，本來訂了兩天後的票，打算在家待一週左右就回來。

如今，我想立即就出發，而歸期未定。

回屋後，我看了下票，今晚的大巴已經沒了。

我退而求其次，改簽明天最早的一班車，六點發車，我至少五點就要起。

定好鬧鐘，檢查完行李，我去了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出來，一大一小站在門口堵住我。

「小遠的牛奶呢?你知不知道晚上喝牛奶的最佳時間是九點前，你看看現在已經幾點了。」

肖恆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看了眼時間,21:17。

肖遠從小抵抗力差，三天兩頭生病。

他不喜歡牛奶的腥味，為了讓他多補充營養，我想著法子改善了牛奶的味道，這才讓他養成每天喝牛奶的習慣。

我費勁心思是源於母愛。

這份母愛不該成為他們父子攻擊我的理由。

我拿著毛巾擦了擦頭髮，繞過他們。

「是他沒長手還是你沒長手，想喝不會自己去倒?」

肖恆不滿地看著我。

「就因為不去你家和孩子置氣，你至於嗎?」

我擦頭的動作一頓，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厭倦。

這樣的日子突然不想再過下去了。

真是沒意思透了。

我平靜道:「我們離婚吧。」

「我不是你們父子倆的保姆，更做不到有求必應。」

這是我第一次提離婚，以往吵得最厲害的時候都沒提過。

離婚的話脫口而出，像是衝動，又像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一直深埋在心裡，經過連年累月的澆灌破土而出。

肖恆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

「顧嘉，不要說這種傷感情的氣話，離婚是能隨便說的嗎?孩子還在旁邊呢!」

肖遠稚嫩的小臉對我充斥著責怪。

他們都以為我在說氣話。

可這麼多年，我早就累了。

放下可能要十年，也可能只要一瞬間。

我懶得解釋，和一個裝糊塗的人說再多都是白費口舌。

沒有再理會他們，我自顧自回了屋。

4

直到我入睡，肖恆都沒有回屋。

每次都是這樣，一吵架他就會跑去書房等著我服軟去叫他。

可能是以往我對他的偏愛給了他底氣。

戀愛時，有一天肖恆接了一通家裡的電話，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沉默了一天，沒有笑過。

傍晚散步時，他哭著和我說，這世上只有我無條件愛他。父母對他的愛是有要求的，他要保持優秀，年年拿到獎學金，給家裡寄錢，父母才會敷衍著說幾句貼心的話。

我很心疼他。

我是個不缺愛的人，父母的愛給我兜底，給了我底氣。

我承諾會永遠愛他。

從那以後，不管誰對誰錯，我總是先低頭的那一個。

可明天我有很長的路要趕，沒有空關心他到底在哪睡覺。

我只想養好精神來迎接明天的旅程。

我被鬧鐘叫醒，醒來床上只有我一人,

昨夜不用管他們父子倆，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我推著行李箱，摸黑離開這個我居住了十年的地方。

外面零下的天氣凍得我手腳都處於失溫的狀態，但想到回家，我內心始終火熱。

坐上車後，我才有時間思考後續。

我不知道回到家後，該怎麼向我爸媽解釋。

當年高考填志願時，我捨不得離開家，報了本地的學校。

肖恆從一個落後的小鎮考到了我所在的城市，和我成了同學，我們在大學相知相愛。

至今我還記得，冬天早八起不來，為了多睡一會兒，我經常性不吃早飯，肖恆知道後會起早二十分鐘排隊買我最喜歡的小籠包。

他帶著漫天的風雪緩步走到我面前，凍得通紅的手從懷裡取出滾熱的小籠包。

漫天風雪矇住了我的眼，也迷住了我的心。

那時，我們的愛很純粹。

畢業後談婚論嫁，我父母想讓我們留在本地打拼，互相有個照應。

但肖恆考上了家裡的編制，一心想著回去建設家鄉。

當初決定遠嫁時，我媽就勸過我，和我分析過遠嫁的弊端。

但年輕的我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跟著肖恆來到了他的家鄉。

不料，婚後日子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5

我以為我們會奮鬥在各自的工作崗位，為建設我們的小家共同努力。

但懷孕後，肖恆就明裡暗裡勸我辭職，在家好好養胎。

胎兒不穩，為了孩子，我妥協了。

孩子生下來後，卻又因為孩子三天兩頭生病，遲遲沒有去找工作。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在醫院的各個科室東奔西走，一天下來，微信步數高達兩萬多，比上班還要累。

但看著孩子一天比一天健康紅潤的臉蛋，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

孩子身體好轉，我開始琢磨出去找工作，孩子就請個保姆來照顧。

肖恆苦口婆心勸我:「孩子太小離不開母親，況且保姆也沒有你照顧的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