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中被遺忘後，我不要他們了_第 3 章 第二天
第 3 章
第二天，我罕見地睡了個懶覺。
在這個家裡，我總是起得最早的那一個。
做早飯，打掃衛生，甚至是幫弟弟整理第二天要穿的校服。
這些原本不屬於我的工作，在長年累月的“你懂事”中，變成了我的分內之事。
但今天，我不想做了。
我推開房門的時候，客廳裡靜悄悄的。
茶几上放著一張字條。
“眠眠，爸媽帶姐姐去畫廊看場地了，佳樂去補習班了。鍋裡有冷飯，你自己熱熱吃。記得把地拖了。”
我看著字條上熟悉的字跡，沒有一絲波瀾。
把字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沒有去廚房熱飯，也沒有去拿拖把。
而是轉身走進了父母的臥室。
我知道他們把家裡的戶口本和一些重要證件放在哪裡。
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我翻出了戶口本和自己的護照。
辦留學簽證時，我已經把所有需要的材料都準備齊全了。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我需要拿著戶口本，去派出所把我的戶口從這個家裡遷出去。
大學這幾年，我一直在拼命兼職，加上全額獎學金，足夠我在國外獨立生活。
我不需要再依賴他們分毫。
把證件塞進揹包，我正準備出門，手機突然響了。
是輔導員打來的電話。
“許眠，你那個公派留學的名額，怎麼到現在還沒提交資產證明？”
輔導員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今天是最後期限了，如果沒有資產證明，學校只能把名額順延給其他人了。”
我站在玄關處，手指漸漸攥緊。
這個公派留學的名額，我準備了整整三年。
不僅需要極其優異的成績，還需要家裡提供一筆五十萬的資產證明，作為國外的擔保金。
這筆錢不需要花掉，只需要在賬戶裡凍結三個月。
半個月前，我就跟媽媽說過這件事。
當時她滿口答應，說家裡的理財剛好到期，會幫我開具證明。
“導員，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父母和姐姐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哎呀，那個畫廊的位置真不錯，佳欣的首次個人畫展辦在那裡，絕對有排面！”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爸爸也跟著附和。
“那是，咱們佳欣可是有天賦的。這五十萬的場地費花得值！”
五十萬。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他們。
原來，那筆答應給我做資產證明的錢，已經變成了姐姐的畫展場地費。
媽媽看到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眠眠，你要出門啊？地拖了嗎？”
她似乎完全忘記了資產證明的事，只關心我有沒有幹活。
“許眠，你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輔導員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說道：
“導員，對不起，那個名額我放棄了。”
“不用順延，我已經拿到了南加州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我會自己過去。”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父母和姐姐都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眠眠，你剛才說什麼？什麼放棄？什麼出國？”
媽媽皺著眉頭走過來。
“你不是說要考本校的研究生，以後好留在家裡幫襯你弟弟嗎？”
我看著她，只覺得一陣荒謬的想笑。
“我從來沒有說過那種話。是你們一直這樣要求我的。”
我握緊了揹包的帶子，語氣依然平靜。
“我申請了國外的大學，三天後就走。”
“你瘋了！”
爸爸猛地拔高了聲音。
“出國留學要花多少錢你知不知道？家裡哪有那麼多閒錢給你霍霍？”
“佳欣馬上要辦畫展，佳樂過兩年也要上大學。你一個女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
他習慣性地開始否定我，打壓我。
似乎只要我表現出一點不受控制的傾向，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不需要花家裡的錢。”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有全額獎學金，自己也存夠了機票錢和生活費。”
“那筆五十萬的資產證明，我也不需要了。”
我看著媽媽有些躲閃的眼神，徹底將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
“畢竟，那是留給姐姐辦畫展的錢，不是嗎？”
媽媽的臉色有些尷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
“你姐學藝術本來就費錢，她現在正是需要出成績的時候。你成績好，就算不出國，在國內也能找個好工作。”
“你這麼懂事，應該能理解家裡的難處吧？”
懂事。
又是這個詞。
因為我懂事，所以我的需求可以被無限期延後。
因為我懂事，所以我的機會可以被隨意剝奪。
姐姐許佳欣適時地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眠眠，你別生爸媽的氣。”
“如果你真的很想去那個公派名額，我去跟畫廊老闆說，把場地退了，把錢給你。”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反正我畫的也不好，辦不辦畫展都無所謂。”
“胡鬧！”
爸爸一把將姐姐拉到身後。
“場地都定好了，哪有退的道理？”
他轉頭怒視著我。
“許眠，你看看你姐多懂事！你再看看你，自私自利！家裡供你讀到大學，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害怕地妥協。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輕鬆。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也沒有看姐姐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背好包，推開門。
“好。”
我看著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就不認了吧。”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裡面錯愕的倒吸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