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漫漫，不待來人_第6章 6同居一個月

6

同居一個月，沈逾瘦了六斤。

搬進江妍公寓那天，他還覺得新鮮。

第四天，江妍嫌他把毛巾疊得不夠整齊，當著面抽出來重新疊了一遍。

第五天，他加班到十點回來，冰箱裡空空蕩蕩。

江妍坐在沙發上敷面膜，頭也不抬地說“我吃過了，你自己點外賣吧”。

第七天，他洗澡時把地漏堵了。

江妍站在浴室門口連說了三遍“你能不能有點常識”。

到第二週，沈逾發現自己睡沙發的時間比睡床還長。

起因是他忘了關臥室的燈，江妍半夜被亮醒，直接讓他睡客廳。

他抱著枕頭站在黑暗裡，聽見臥室門咔嗒鎖上。

忽然想起以前和林悠住一起時，她總在他加班回來時留一盞燈。

他以為江妍只是偶爾心情不好。

可後來每一天，都不太好。

她挑剔他擠牙膏的方式、抱怨他洗碗的聲音太吵、嫌他身上帶著消毒水味。

他給客戶打電話，她嫌吵讓他去陽臺；

他在陽臺打，她又嫌風把窗簾吹得啪啪響。

他做什麼都是錯的，做什麼都不順她的心。

他加班晚了回來，江妍就把電視音量開到最大。

他週末想補覺，她就故意用吸塵器在他臥室門口來回推。

有次，他只是問她能不能幫忙拿一下檔案袋。

她直接把整個檔案倒在地上：“你自己找，你不是最會找東西嗎？”

沈逾蹲在地上撿檔案的時候，手指捏著一份去年的舊合同，忽然怔住了。

林悠從來不這樣。

他忘帶鑰匙，她二話不說從公司打車回來送。

他弄丟了她送的圍巾，她只是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給你織一條”。

他加班到凌晨，她靠在沙發上等睡著了，手機螢幕還亮著購物車，裡面全是給他挑的厚襪子。

晚上，江妍又一次指責他洗碗沒把鍋底刷乾淨。

沈逾終於沒忍住，把圍裙扯下來扔在水池邊。

“分手吧。”

江妍愣住了。

“沈逾，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不合適。”

他轉過身，聲音比想象中平靜，“這段日子你開心嗎？我不開心。我們別再互相折磨了。”

他連夜收拾了東西。

從江妍公寓出來時，凌晨三點。

他四處打電話詢問林悠的下落。

“你知道林悠在墨爾本哪個公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逾，你瘋了？”

他把煙按滅，近乎哀求道：“拜託，幫我查一下。”

第二天，他訂了一張飛墨爾本的機票。

......

墨爾本下了大雨。

溫諶撐開一把深灰色大傘，把傘朝我這邊傾了傾。

他正講主管把咖啡潑在鍵盤上的糗事，學著他的樣子惟妙惟肖。

我被他逗得笑出聲，忽然覺得後頸一涼。

我抬起頭。

梧桐樹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外套，頭髮被雨淋得半溼，額髮貼在眉骨上。

沈逾已經溼透了，像在雨裡站了很久。

我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溫諶擋在我前面，將沈逾的視線隔斷大半。

他聲音平靜：“熟人？”

沈逾往前邁了一步，嗓音沙啞：“林悠。”

我沒動。

溫諶的手往後探了探，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像在說：別怕。

沈逾眼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