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星安_第9章 據說盜取專利這個事
「據說盜取專利這個事,他那個女朋友陳露也有參與吧,但是他手裡沒證據,陳露也死不承認。」
「宋洺怒了,和她撕破臉大吵一架,說不管是和你有關的事,還是江星燃的事,都怪她在背後攪風攪雨。」
「兩個人吵得天翻地覆,最後還動了手。」
「宋洺打了陳露,結果她懷著他的孩子,當場流產,送醫院去了。」
「現在陳露的家人要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他來著。」
後來宋洺進了看守所,陳露也退學了。
江月楠第一時間就把事件的完整經過分享給了我。
而因為他倆的事情鬧得太大。
有了對比,顯出從前很多傳聞的片面性來。
我的風評倒是好了不少。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一段健康穩定的親密關係,讓我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
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對我的評價,無論是好是壞,本來就不需要在意。
25
這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趕上了江月楠的生日宴。
我陪著她在派對上鬧了大半夜。
散了之後,江星焰送我回家。
因為太累,我靠在車上睡著了。
朦朧間,夢到一幕陌生又隱隱熟悉的場景。
好像是十四歲的一個夏天。
傾盆大雨的一個傍晚。
爸媽又吵架了。
從我有記憶起,他們幾乎每天都要吵這麼天翻地覆的一架。
我已經見怪不怪,在我爸開始砸碗盤、我媽開始坐在地上捶牆大哭的時候。
就利落地收拾好作業本和卷子,到了家附近一家燈光明亮的便利店。
店主人很好,允許我什麼也不買坐地在那裡寫作業。
那天的作業很多。
我全部寫完準備回家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
才背好書包,一道修長高挑的人影突然衝破雨簾,闖了進來。
那人留著一頭有點褪色的灰白色頭髮,劉海很長,遮住大半眼睛。
我沒能看清他的長相,甚至覺得這個人有點非主流。
店主不在,是她上高中的女兒在幫忙看店。
那人要了杯熱飲,卻沒錢可付。
渾身淋得溼透了,可憐兮兮地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
我覺得他好像一隻不知所措的小狗。
就坐下來, 飛快幫店主女兒寫了篇用來交差的議論文。
半個小時不到搞定, 換到了那杯熱拿鐵。
那個人捧著杯子,在原地站著,連句道謝也沒說。
我不以為意,背上書包準備離開,卻被他叫住了。
「你......寫作文這麼快嗎?」
有點沒話找話的意味。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因為在學校經常幫人寫作業和作文賺錢, 所以習慣了。」
「為什麼還要靠這個賺錢?」
我愣愣地看著他, 不太明白他這麼問的意思:
「因為......需要錢買午飯啊。」
他又不說話了。
我出門時沒帶傘, 眼看外面雨下得小了,趕緊背上書包離開了。
26
我猛地睜開眼, 從夢裡回過神來。
月光清清冷冷地落進車裡,在我們之間鋪開一片銀白。
若有似無的花香氣息, 從半開的車窗飄進來。
江星焰第一時間察覺到我醒了, 轉過頭來,摸了摸我的臉頰。
「醒了?我們到家了。」
「......我想起來了。」
他微怔:「什麼?」
「我想起來了,給你買熱拿鐵那一次。」
夢裡那個長髮遮眼的少年在這一刻和眼前的江星焰重疊,有種讓我全然認不出來的陌生感。
我下意識伸出手去,指尖擦過他柔軟的黑髮。
然後手就被他一把握住了。
「那天之後, 沒過多久,我回去找過你,但店主說你搬走了, 她也不知道你叫什麼, 也不知道你搬去了哪裡。」
因為那天回去後, 家裡一片狼藉。
爸媽吵了有史以來最兇的一架,把整個家砸了個稀巴爛。
第二天他們就忍無可忍地去辦了離婚手續。
我跟著媽媽搬走, 後來她再婚,那位叔叔很討厭我。
我不想讓我媽為難,就自己搬出來住了。
這些苦情的事情現在說出來實在太像賣慘。
我停頓兩秒, 有些拙劣地轉移了話題:
「其實哪怕我還記得這件事,也可能認不出你了。」
因為只是五年, 他的變化卻天翻地覆。
「你也一樣。」
江星焰彎了彎唇角, 笑著抱住我。
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大學我留在這座城市上, 就是在等你再次出現。」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得更近。
鼻尖幾乎碰著鼻尖,彼此吐露的呼吸滾燙地交織在一起, 連車裡的氣氛也變得曖昧起來。
我突然想到剛才派對上, 江月楠說過的話。
「江星焰原本說話就不是那聲兒, 冷得跟別人欠了他錢似的。你一開始覺得他溫柔, 是因為他在演。」
「他爹的,死夾子音。」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安安,不許走神。」
江星焰的嗓音牽拉著我回過神來。
他抬手,穿過我垂落在頰側的頭髮,捧著我一側臉頰,就這麼吻了上來。
我的呼吸步調一下子被打亂,下意識想深吸一口氣,卻讓他的唇舌進得更深, 最後只能本能地無措吞嚥。
嘴唇上溫熱又溼潤的一片,漸漸在輾轉廝磨間變得滾燙。
這個深入又綿長的吻, 持續了很久很久。
連月色和夏日花香也揉碎在我們唇齒間。
到最後,我眼前一片迷濛的水光, 只能用最後一點力氣攀著他的肩膀。
江星焰也退開了一點。
卻又在離我嘴唇很近的地方,低低喘氣。
「時間不早了, 回家吧。」
他一點點摸著我的頭髮,
「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每天對你說這句話了。」
「安安,明天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