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星安_第3章 其實我們關係一直很好
「其實我們關係一直很好,她是我唯一......是我最好的朋友,高中的時候我被人欺負,都是她替我出頭的。」
「只是最近這一學期,我越來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了。」
「聽她說話我會覺得煩躁,有時候明明她在幫我說話,可反而讓情況變得更嚴重了——」
「這種時候,你應該相信你的直覺。」
江山海說,
「熊崽,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朋友,是不會一遍又一遍提起你已經否認過的事情的。」
「更不會把你的傷疤,當作攀附新朋友的投名狀。」
我如遭雷擊,當場僵住。
電話那邊,江山海的聲音漸漸嚴肅起來。
因為帶著一絲森嚴,竟莫名讓我覺得有些耳熟:
「或許在她心目中,你從來都不是她的朋友。」
9
這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過往三年反覆在我腦中閃回,我漸漸察覺到一些從前一直被我忽略的細節。
一開始我和宋洺在一起,就是陳露在牽線搭橋。
但每次出門約會,都會莫名其妙變成我們三個一起。
宋洺一直說我是作精,心思太敏感。
我告訴陳露後,她挽著我的手,眼神誠懇:
「其實宋洺說得有道理,安安,沒有人會永遠遷就你。」
「我知道因為高中被大家孤立的事,你現在很容易多想。」
「他和你戀愛很辛苦,你也應該多理解理解他。」
再後來,我和宋洺分手後。
我因為家裡爸媽的事焦慮抑鬱發作,吞了藥,被送去醫院洗胃。
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學校裡流傳起我吞藥自盡,是為了逼宋洺跟我複合的傳言。
我住在醫院,睡得日夜顛倒。
陳露來看我。
她說:「安安,你好好養病,別擔心,我會幫你澄清的。」
可我出院後,關於我的流言已經甚囂塵上,變本加厲。
校園論壇蓋起幾千層關於我的高樓,說得多難聽的都有。
後來帖子刪了,但關於我的風評卻更差了。
我問陳露,她嘆了口氣:「安安,我已經盡力幫你澄清了。但你不能強行要求每個人都喜歡你,對不對?」
......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陳露發來的訊息。
「安安,我理解你的病還沒好。昨天的事,我不怪你了。」
也許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也許是因為昨晚江山海的提醒。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片刻,第一次沒有讓事情就這麼過去。
「昨天的事我沒錯,不需要你來原諒我。」
她又回了什麼,我沒有再看。
收起手機,我轉身出門。
剛上公交車,就收到了江山海的資訊:
「在幹什麼?」
「出門買年貨。」
「你一個人嗎?」
「嗯......我爸媽在家忙別的事。」
我又騙了他。
爸媽離婚後各自組建了新家庭,誰也不肯讓我耽誤他們的新生活。
從十六歲起,我就是一個人生活了。
江山海問我:「正好放假後我也沒事可幹,要不要我來幫你拎東西,熊崽?」
「不、不用。」
我有些慌亂無措地拒絕,
「我拎得動!」
人群熙攘的超市裡,我選了一副對聯和幾對窗花。
剛扔進購物車,轉頭就撞上一張熟悉的臉。
江星焰。
「......江師兄?!」
我一下子怔在原地,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攥緊。
「又見面了,姜以安。」
10
也許是因為周圍擁擠熱鬧。
他望過來的眼神不像昨天在學校裡那樣冷峻又銳利,反而柔和得像一團輕暖的霧氣。
連聲線也溫柔下來。
傳入我耳中,竟然帶著幾分奇異的熟悉感。
我下意識道:「......好耳熟。」
話一齣口就後悔了。
我耳朵發紅,慌忙擺手,
「師兄別誤會,我不是在跟你套近乎,是你的聲音,很像我一個朋友。」
他挑了下眉,看上去並沒有生氣:
「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我想到江山海,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嗯。」
「那他怎麼不陪你一起出來,買這麼多東西,好歹幫忙拿一下——」
「他是要過來的,我沒同意。」
我想也沒想地反駁了一句,怕他覺得冒犯,又有點小心地看過去。
他站在超市暖意融融的燈光下,就這麼凝視著我的眼睛。
正要說些什麼,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嗎?」
他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神情變得有些冷肅,
「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解決。」
掛掉電話,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事,先走了。」
「江師兄再見。」
他走了一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輕輕彎了下唇角:
「我們的確,還會再見的。」
他離開後我又挑了點東西,推著購物車去結賬。
出門的時候,空中飄著細密的小雪。
我拎著滿滿當當的一大袋東西往車站走。
雪很快越下越大,把視線都遮得有些模糊不清。
突然間,我停住腳步。
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
幾米之外的餐廳落地窗內,坐著兩道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陳露和宋洺。
不知道陳露說了什麼,笑得眉眼彎彎。
宋洺突然傾身過去,捏著她的下巴,有些兇狠地吻了上去。
我整個人僵在雪地裡。
寒氣順著積雪沿小腿往上爬,浸透身體的每一寸骨頭。
過去某些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的事,好像在這一瞬間有了答案。
——或許在她心目中,你從來都不是她的朋友。
江山海說的沒錯。
我想衝進去質問他們,可久違的負面情緒又一次翻湧上來,像被什麼東西扼住喉嚨,幾乎讓我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