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難言,開口即別_第9章 9
李時秋猛地回頭,顧硯一身休閒服提著保溫桶。
他衝我晃了晃保溫桶,眉眼帶笑:
“我專門找人給阿嬤做的補品。”
下一秒,他用力一扯李時秋衣領。
李時秋踉蹌後傾,倒在地上。
懷裡的野菜煎餅掉在地上沾滿泥。
顧硯一腳踩上,在李時秋注視下進入我家院子。
我瞥了他一眼,無情關上大門。
李時秋看著碎得稀巴爛的煎餅,一拳砸在地上。
一連幾天,他都換著花樣送早餐,
無一不是我喜歡吃的。
我閉門懶得搭理他,
他仍舊不肯放棄,開始在院子圍牆上放花。
在我上山前,就把我家那片茶採好。
他默默幫我幹活,像是為了把這些年我做的都做一遍。
只可惜,有些事一旦發生,
就再也無法磨滅它存在的痕跡。
一直沒和我說上幾句話,
加上村民議論紛紛。
李時秋開始待在家裡,不再露面。
我本以為,他已經偷偷離開。
卻不成想,村子一年一度的篝火晚會上他出現了。
篝火熊熊燃起,村民們牽著手圍著火焰唱歌跳舞。
幾天不見,李時秋瘦了一大圈,眼下黑青。
火光中,他的臉忽明忽暗。
一雙眼睛緊緊鎖在我身上。
身上還穿著當年互換婚書時的刺繡馬甲。
晚會進行到高潮,主持人宣佈可以邀請心上人跳舞。
李時秋朝我走過來,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我下意識起身離開,眼前一暗。
我抬眼,是顧硯。
他穿著和村民一樣的黑紅刺繡布衣,
火光映在他臉上,柔和得像月光。
他伸出手:“喬安,可以嗎?”
火焰聲夾雜著歡笑聲,李時秋
“喬安,不要同意!不要!”
每年我都能收到很多邀請,但我只接受過李時秋。
而現在,我緩緩把手放進顧硯掌心:
“當然。”
只一眼就令李時秋肝膽欲裂。
瘋了般衝過來,卻被左右人牆死死堵住。
他看了一眼正中央的火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了進去。
腳踩在燒紅的木炭上,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他咬著牙,想要躍過火堆。
卻被高出一截的木柴絆了一下。
整個人栽進火裡。
火從衣角蔓延到全身,他不停在地上打滾。
村民不停拍打,終於把火滅掉。
李時秋衣服燒的破破爛爛,全身皮膚每一處完好。
即便如此,眼睛還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他指甲扣進土裡,一點一點爬到我腳邊,
身後留下長長一條暗紅色拖痕。
他抓住我的褲腳,卑微到骨子裡: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留在村子裡,哪也不去了。”
“求你原諒我.....”
我蹲下來,看著他充血鼓起的雙眼,
嘆了口氣,朝他伸手。
男人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眸瞬間有了亮光。
下一秒,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李時秋,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
他表情凝固,耳朵嗡嗡作響。
身體和精神都到了崩潰的臨界點,指著顧硯。
“是不是因為他!”
“就因為他有錢,你就不要我了!”
“喬安,你等等我,我也可以有錢的,我會比他更有錢.....”
他全身都在用力,血從燒焦的皮膚裡滲出來,
整個人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恐怖至極。
顧硯抬手捂住我的眼睛,摟著我轉身離開。
“髒,別看。”
身後是李時秋撕心裂肺的嘶吼:
“喬安,你別走!”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回來———”
聲音越來越遠,我始終沒有回頭。
李時秋最後被村民送進醫院,
全身大面積燒傷,再晚一點就會沒命。
聽村裡人說,李時秋搶救時沒有求生慾望,
要不是柳姨及時趕到,喊了半小時才恢復意識。
自那天以後,他們母子再也沒回村裡,
彷彿人間失蹤一般。
我開始在顧硯幫助下,全身心投入學習。
短短一年時間,
我建立的個人影片賬號突破千萬。
帶著村子和茶葉走出省,甚至走向國外。
我作為家鄉推廣大使,受邀參加平臺頒獎活動。
演講完下臺時,不甚撞倒一名衣著華貴卻面色慘白的男人。
熟悉的眉眼撞進我眼裡,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我匆匆道歉,直奔遠處的顧硯。
他遞給我鮮花,輕聲提醒:“那是李時秋。”
我微微愣住,
許久沒聽見這個名字,都快要忘了。
隨後,我笑著搖搖頭:“他是誰,不重要了。”
最後一次聽到李時秋的名字,是他的死訊。
燒傷後,他生父找上門,花錢給他植皮整容,
讓他繼承了公司。
唯一條件,就是給他弟弟捐顆腎。
也卻是因為這顆腎,手術後全身再次感染。
他到死都在呢喃:
“我有錢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