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間紅痕，心上殘痕_第5章 5

她又看了看我，嘴角擠出了一抹笑。

短短不夠數秒。

然後，她收回目光，平靜地轉過身，朝著火勢更大的地方走去。

火舌纏繞著她的身軀，濃煙吞噬了她的輪廓。

“不！不要！”

兒子的腳步猛地頓住，全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他頹然跪倒在地，瘋了似得一下一下用力地捶打著地面。

趕來的消防員及時上前拉住了他，語氣沉重。

“抱歉，火勢太大，您老婆......已經沒了。”

晚晴走後。

兒子哭得比我想象中還要絕望，整日以淚洗面。

聲音那麼大、那麼悲痛，可我心裡卻一點也同情不起來。

晚晴以前，也是這麼跪著、哭著、求著他的。

現在也該輪到他了。

“別傷心了，嶼明，不是你的錯。”

李書瑤上前一步，假意安慰兒子，可眼底卻藏不住滿心的得意。

可兒子卻一把推開了她，指著她扯開嗓子大吼：

“滾！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生氣，打翻了酒精瓶，根本就不會起火！”

李書瑤委屈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會這樣，怎麼能怪我。”

李書瑤還在啜泣。

兒子別開眼神，不再搭理她。

他紅著眼眶，啞聲說要風風光光地給晚晴辦一場葬禮。

我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不必了，晚晴說了，她的葬禮，不准你參加。”

兒子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你說什麼？”

“她連自己的墓地都提前選好了。”我直視著兒子崩潰的臉，“她到死，都不想再見到你。”

兒子僵在原地，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提前選了墓地？”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麼？”

我冷眼望他。

“林嶼明，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兒子著急忙慌地闖進了我的房間。

他手上拿著晚晴的檢驗單，用力地搖著我的肩膀。

“媽，晚晴早就生病了是不是？”

“她怎麼會得這個病？”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腦子沉了沉，又有點糊塗了。

我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晚晴？晚晴？”

我對著門外喊了兩聲，無人應。

“晚晴呢？”

我問兒子。

兒子滿臉淚水，他似乎是全身洩了氣，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媽，晚晴走了。”

走了？

我起身，狠狠地錘了兒子一拳，“你又惹她生氣了是不是？！”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晚晴那麼愛你，你怎麼狠心！”

我每說一句，兒子的肩就往下塌一分。

他抱著晚晴的照片，嘴唇哆嗦。

“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看著他如此痛苦的模樣，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從抽屜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看看吧，晚晴不會不要你的。”

“你做了錯事，就趕緊去哄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