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侄子補課,嫂子說礦泉水八塊_第7章 7
後來他發了瘋一樣地工作,開公司,掙錢。
他在電話裡說,
“我一直在等你考上大學,等你主動來找我。”
那三十萬是他透過中間人轉交的,不是他本人直接匯的。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等一個永遠不會打來的電話。
直到看到網上的帖子。
“我看了那篇帖子,看到了紙條上的字,認出了那就是你親生母親的字跡。”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子軒,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我握著手機,站在出租屋的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車流和人流,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小。
小到一個縣城醫院的保潔阿姨,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大學生,一個找兒子找了二十年的男人,最後都能被一條網上的帖子連在一起。
我沒有哭。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喬衛國提出要見我。我答應了。
他約在省城的一家茶館,開了一輛黑色的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花白了一半,但精神很好。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
你長得像你媽。”
他說的是生母。
我笑了一下。
他問我想不想出國讀博,想不想進他的公司,想不想改回原來的姓氏。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樣子,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等大人原諒。
我拒絕了他。
“我養父對我很好,”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他給我取的名字我這輩子不會改。”
喬衛國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再勸。
片刻後,他鼓起勇氣提出了一個要求:
“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我想親眼看著你畢業好嗎?。”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導師幫我辦了復學手續,我回了學校。
之前那些舉報的事沒人再提。
我研究生畢業那年,把論文方向改成了全球AI教育。
我在致謝裡寫了一句:
“感謝我的養父,他讓我知道什麼是愛,感謝我的親生父親,他讓我知道什麼是等待。”
論文答辯那天,喬衛國來了。
他坐在最後一排,答辯結束之後站起來鼓了鼓掌,然後悄悄走了。
我媽後面沒再敢來打擾我。
但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沒有署名,只有一個郵戳,來自老家的縣城。
包裹裡是兩大罐鹹菜,蘿蔔條的,辣椒的,用舊罐頭瓶子裝著,瓶口封了好幾層保鮮膜。
我把鹹菜放進冰箱,拿了一罐出來,就著饅頭吃了。
我哥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他在南城的工作因為嫂子的事情,也被辭退了。
所以小夢上學後,他跟嫂子搬回了縣城,在菜市場租了個攤位賣菜。
嫂子每天穿著膠鞋蹲在菜攤後面,跟人討價還價。
侄女小夢,倒是每年都會給我發訊息。
她考上大學之後,偶爾會問我一些專業上的問題。
她學的是計算機,跟我的方向沾點邊,我會認真回答他,但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她畢業那年,我收到了一條銀行簡訊,賬戶裡多了二千塊錢。
緊接著是她的訊息:
“小姨,這是我第一個月的工資,給你打了二千塊。錢不多,你別嫌少。感謝你當年給我補課,沒有你我考不上一本。不管我媽做過什麼,你永遠是我小叔。”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我沒有收那筆錢,點了退還。
然後我回了一條:
“好好工作,照顧好你爸媽,不用給我打錢。”
她又回了一條:
“那我有空去看你。”
“好,小叔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