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閻羅_第6章 我爹慚愧的撲通一聲跪到在地
我爹慚愧的「撲通」一聲跪到在地,我娘抽噎著,忍不住落下淚來。
府上的諸位神情從不屑變成了敬畏。
而落針可聞的宴席上,祖母從身側抽出那把斬閻羅來。
想都沒想橫在祖父脖頸處,不等他說話,便一劍劃開血肉,砍死了他!
白氏尖叫出聲,她身旁的孩子嚇得瑟瑟發抖,大哭著喊爹。
祖母冷冷地看著白氏,劍尖上還染著祖父的血。
「來人,將她帶下去,按細作的待遇伺候,好生拷問,務必將她的目的,背後之人問出來!」
侍衛們立刻將白氏母子拉了下去。
祖母看向那個孩子,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底下有人忍不住開口。
「平陽郡主......」
今日經歷的如此之多,我不願祖母分神,便站了出來。
「各位叔伯大人,今日祖母邀各位前來,一是將各位當做了友人,二是為了讓此事有個見證,好向陛下稟報。」
「武國公納妾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國公府定然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只是我祖母今日已經累了,諸位不如都先回去,我們好清算家事。」
廣陵王率先起身,帶著人出去。
接著賓客陸陸續續地散盡。
我爹跌跌撞撞地爬向祖母,眸中盡是悔意。
「娘,是我錯了。」
「當初爹來尋我,說府里人丁稀薄,他想納外室進府,兒子想著你們年歲已大,想來不會計較這些,便答應了幫他分說。」
「不曾想背後還有些事。」
我嫌棄地看著我爹,沒有絲毫幫他說話的意思。
祖母聲音疲憊,那雙冷靜慈愛的眸子升不起半點母子之情。
她淡淡道:「既然知道錯了,日後便恭謹行事,莫要走了你爹的老路。
」
「國公府定然不會再存在於大盛,但你在軍中仍有職位,回去吧,雁兒會跟著我,你同你娘子的事由你們自己決定,只一點,若她要離開,你便痛快地簽了和離書。」
我爹身形一僵,淚如雨下。
我不知他是真的後悔,還是假的後悔。
但我知道,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10
次日一早,祖母褪去了華服,手持丹書鐵券進了宮。
祖母用前半生的功勳換了我爹孃和我一命,給陛下盛上了諸多證據。
祖父當初並不知曉白氏身份。
但若不是他的蠢笨,白氏也不會隱藏起來多年,從他身邊偷走不少情報。
而祖母能快速查到那些東西,也多虧了白氏留了一手,將祖父這麼多年來私下裡的交易都留存下來。
我爹一夜之間有了白髮,他整日纏在我娘身旁,希望她回心轉意。
但我娘堅定自己的那一套。
「我選男人,首先要看他府上爹孃如何。」
「婆母是個值得敬佩的巾幗英雄,但你爹是個小人,你當初能幫你爹納妾,我怎知日後你不會有樣學樣?」
我娘說這話時眉眼彎彎,似是已經想開了一般。
無論我爹如何賭咒發誓,都堅持要和他和離。
只是他們都在軍營中, 免不了相見。
我爹纏的緊, 一路追了過去, 我娘便破格允他當個「相好」的。
武國公府被封的那日,祖母脫下了華服, 穿上了一身青色素衣勁裝,拿起自己的斬閻羅, 帶上了嫁妝和忠僕。
我同樣騎上自己的小馬, 跟在祖母身邊, 感嘆道。
「若當初祖母沒有嫁給祖父就好了, 也不必經歷這些事,失了自由。
」
啟程前,她回頭看著這座困了她半生的宅院, 目光深遠悠長。
「雁兒,我從未後悔當初的選擇。」
「當年我的事鬧得不可開交,家中母親日日以淚洗面,愁我嫁不出去,朝堂上讚我的人固然多,但說我一節女流亂來, 失了朝廷顏面的人同樣不少。」
「盼我死的人, 同樣很多,嫁給你祖父的原因眾多,和他有些情誼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先帝駕崩後, 新帝大刀闊斧改革多年。
朝堂上漸漸有了女子說話之處, 皇后也是個開明識人的。
祖母此時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白氏, 聽聞沒過多久她就招了,和那孩子一起終日被關在牢獄之中, 等待屬於自己的下場。
五年後,祖母鬢間白髮更甚, 可精神卻比從前更好。
她淡笑著教戍邊戰士們打仗,教女子們防身。
我跟著祖母五年,走遍了大盛朝的各處, 這次是來邊疆瞧我爹孃的。
五年了,我娘還沒答應我爹成婚的要求,我爹整日防著旁的男子接近我娘。
他又追過來時,我娘臉上的笑意便成了怒氣。
「我正和雁兒和娘賽馬,你怎的不長眼, 偏偏這時候來打擾我們?」
我爹委屈低頭,「我以為是旁的人約你......」
祖母翻了個白眼, 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們祖孫就騎著馬去了別處。
邊陲景色好的很,一望無際的草原, 和藍天上翱翔的鷹。
祖母身形挺拔如松,斬閻羅映照著草原的日光,雖不出鞘, 但鋒芒永存。
我只覺得這一幕美得驚人,扯起嗓子喊道。
「祖母,回去烤羊腿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