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風雪又一年_第11章 換做以前
換做以前,一定會斥責她心懷鬼胎不老實的陳與丞,這一次,卻只是默默攥住了她的手。
“平地也會摔,不知道的人,多半都搞不懂我們兩個誰才是瞎子。”
江暖低著頭,也不說話,兩人彆彆扭扭一步三磕地移動到沙發上,她才意識到剛剛那一瞬間,她再次被回憶困住了。
那時候自己還小,剛跟著父親來到陳家。
有次陳家宴會,邀請了不少商界政界的名流,其中也不乏許多跟他們差不多的公子千金。
孩子們聚在一起時,總有些性格跳脫的活寶,說提議大家一起玩點什麼?
他們讓江暖想主意,畢竟是陳家的宴會,總要讓他們盡一下地主之誼。
江暖畢竟只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姑娘,在她的概念裡,遊戲的定義不僅傳統,且十分接地氣。
於是,她脫口說出“捉迷藏”之後,可謂是一次的外向,換來終身內向。
那些出身高貴的少爺小姐們面面相覷,他們甚至聽都沒聽過這樣的遊戲。
“什麼?要把眼睛蒙上,一個人抓,其他人藏?”
“聽起來好像有點智商告急,萬一所有人都回家了,那個一直在抓的人又蒙著眼睛看不見,豈不是要抓到明天早上去了?哈哈哈哈!”
“要不這樣,江小妹,你給我們示範一下唄!”
那天,江暖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從那樣的場合裡脫身出來的。
她只記得有人起鬨一樣用一張餐桌布蒙上自己的雙眼,周圍盡是鬨笑聲。
是陳與丞向她伸過來一隻手,又大又溫暖。
他說,沒事小暖,哥陪你一起抓。
他們兩人一起蒙上眼睛,就在這座別墅的院子裡,好像除了彼此手心的溫度和氣息之外,全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都看不見,但他們都不怕。
就像現在......這樣麼?
可是陳與丞啊,你可還記得?
江暖的心裡一陣氾濫的抽痛,淚水幾乎要溢位自以為乾涸如鐵的眼眶。
那年那時那一刻,她被男孩牢牢護在身後。
她小聲說:“與丞少爺,萬一將來有天你真的看不見,我也會把我的眼睛捐給你......”
“你怎麼了?”
陳與丞的聽覺十分敏銳,可能江暖的呼吸聲裡只是參雜了一丁點哽咽的阻塞,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哭了?”
陳與丞翻開手掌,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摸著:“摔一下就疼哭了,你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矯情?”
江暖說不出話,只是拼命搖著頭。
搖著搖著,她突然感受到迎面過來的一大股熟悉的氣息。
嘴唇上驀然一陣輕疼,是男人的牙齒不知輕重地嗑了上來!
他看不見,她也看不見。
可想而知,這個吻有多狼狽。
第18章
那是江暖的第一次。
第一次接吻。
以接吻為契機,兩人相擁著契合在了一起。
這麼久以來,陳與丞從來都只是一味在她身上發洩基本的情緒和生理慾望,從來都不顧她的感受和意願,直入主題。
所以,這應該是江暖第一次感受到真實的男歡女愛,原來真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男人臉上到底會是怎樣一種表情。
歡愉到巔峰的時候,她用雙手捧住陳與丞的臉頰,感受到那溫熱的汗水。
一滴滴落在她的眼睛裡,激起淚水的漣漪。
“與丞......”
她偷偷地開口,叫出自己這半生一直不敢叫出口的名字。
男人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記強心針,將她的唇狠狠咬住,吮吸再反覆。
“叫我名字,再大點聲!”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和理智。
江暖的淚水早已打溼了枕頭,身下的床單更是深淺不一。
她真的好傷心。
因為她已經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以前陳太太就對她說過,說陳與丞就是一顆栗子。
外表看起來包裹著尖銳的刺,逮到誰就扎誰,即使你用暴力拆光他身上的刺,他光滑又堅硬的外殼也會讓人無從下口,硬咬上一嘴,又苦又澀。
他這樣的男人,你得用大火烘他。
燒到火候了,熟了,他也就香了。
江暖不是沒想過,既然已經認準了這條路,又何必在意走多久?
無論是報恩還是贖罪,都抬不過一個愛字罷了。
可是,這麼大的火,燒的是她的心血。
眼看就要熟了,老天收回了她的生命,火滅了。
事後,江暖吃力地摸索著床邊的衣服。
說實話,她才剛剛失明,比起陳與丞習慣了三年的狀態,反而沒有他來的熟練。
“我明天要做手術了。”
陳與丞從床頭櫃取出一支菸,點上。
“我知道三年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但很多事變了就是變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能找到跟美音之前的那種狀態,但她現在深陷過去,為了我而放棄了一切。如今又懷著一個家暴渣男的孩子。我如果不管她,她無處可去。”
“你要是願意等,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恢復了眼睛,同樣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陳與丞沒有把話說的那麼透徹。但是,他一整晚沒有提過離婚協議的事。
江暖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悖論的矛盾在於,她要不要離開,從一開始就不取決於他要不要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