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風雪又一年_第3章 那

你等風雪又一年發布時間:2026-06-10

“那,少爺怎麼打算?”

“你呢?你怎麼打算?”

陳與丞俯下身,摸了摸腳下窩著的小七。

那是一隻四歲大的金毛尋獵犬,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導盲犬。

在陳與丞失明後的第二年,陳家二老託人從國外弄過來的。

“那,要不少爺你給我一筆錢吧,我們離婚。”

江暖心頭一痛,話出口的時候,同時反嘔出一口血。

她趕緊用紙巾擦了,同時面對小七不安煩躁的叫聲,她豎起手指,示意安靜。

導盲犬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特殊狀況,比如主人受傷流血,它們都會有專門的叫聲提示。

這一個月來,小七常在家裡發出奇怪的警示音,但每次都被江暖想辦法安撫了過去。

“你只要錢就夠了?”

江暖的要求,大大出乎了陳與丞的意料。

第5章

江暖抹了抹唇,點點頭:“嗯,只要錢就行。”

畢竟除了錢,她也要不了別的。

要愛麼,他肯給麼?

陳與丞鬆開金毛脖子上的頸套。

“多少?”

“一百萬。”

江暖早已把這個數字計算清楚了。

安樂死的全套費用大概是七十六萬,加上去瑞士國的機票(單程),還有在當地的臨終關懷服務等,一百萬足夠。

其實她原本還有打算去歐洲各國玩一圈。

想當年陳與丞在那邊留學,放假回來時給她講過好多好多有趣的風土人情,還給她帶了好多禮物。

她懷揣著欣羨,一直期待有機會能把他走過的路也走一遍。

所以雖然出身平庸,但江暖一直很珍惜陳家人給她提供的不錯的教育資源,也一直很努力地讀書。

只是後來,變故發生在她大三那年。

父親死了,她也因救人而受傷肄業。康復後就直接嫁給了陳與丞,再也沒機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有些遺憾註定只能遺憾了。因為江暖清楚自己現在這樣的身體,哪裡都沒辦法再去了。

癌痛的程度會磨光一個人對求生的所有信念,她只是不想再這麼痛苦了。

“一百萬......或者,八十萬也行。”

江暖遲遲沒有等到陳與丞的回應,還以為自己是不是獅子大開口了,惹得他不快。

然而下一秒,陳與丞莫名發脾氣,甩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江暖你是不是有病。一百萬?你知道你爸當初的月薪是多少麼?”

陳家人對傭僱員工的待遇一向大方。

江師傅是退役老兵,早些年給陳老爺的父親當過保鏢,後來年紀大了,到陳老爺身邊做司機,包吃住,一個月的薪水還有小兩萬,年底還會收到十萬塊的大紅包。

當然,陳家的高階僱員比如紅酒師,馴馬師,園藝工和營養師,差不多也都是這個薪資。

“你在我身邊三年,真就要個貼身保姆的工資就夠了?”

陳與丞對江暖的開價感到不可置信,她這樣的態度,實在讓他覺得很有欲擒故縱的嫌疑。

“你要真想走,就放開膽子開個價,我也不想虧欠你什麼,更不想你回頭反悔,再給我找麻煩。”

陳與丞說。

江暖心裡明白,錢少了他不放心,但錢多了——

呵,自己又沒什麼機會花了。

要不,乾脆捐給癌症基金會的兒童吧。

於是她想了想:“那就再加個零吧。”

陳與丞冷嗤了一聲:“你也就這點格局和膽子了?”

隨後,他直接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準備三千萬現金,打到太太賬上。”

江暖沒說什麼,也無所謂真實的感激。

她明白,他只想多給點錢,求個心安。

林美音回來了,他的世界裡最不需要的,就是她江暖了。

“謝謝少爺,我今天先收拾一下,明天再搬走行麼?”

江暖一夜沒睡,人又累又痛,實在沒有力氣了。

陳與丞眉峰瞬時一鎖:“明天?你搬哪去?我讓你明天走了麼?”

江暖不明所以。

離了婚,拿了錢,搬走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你走了,誰來照顧我衣食住行?”

陳與丞理所當然地繼續道。

江暖弱弱:“林小姐不是已經回——”

“所以她是回來給我當保姆的麼!”

厲聲打斷江暖的話,陳與丞的口吻越發犀利起來。

江暖被震得一個激靈,隨即沉默低下頭。

“等我接受了移植手術,恢復視力以後,會跟美音正式求婚。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想她每天對著我。”

陳與丞曾是那麼追求完美的人,即使今天愛人失而復得,他依然也只想把自己最好的樣子留在她眼裡。

“在那之前,你繼續留在我身邊照顧我,直到我雙眼復明。不管怎麼說,你也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新婚酒總該喝一杯吧?”

“我不行。”

江暖的眼圈一緊,脫口吐出三個字的拒絕。

“我,我不能陪你到那時候的,少爺。”

她匿名用國外的ID賬號給陳家父母發去了郵件,說自己願意為陳與丞捐贈角膜σσψ。

所以,她又怎麼可能等到他手術復明,然後開開心心地祝福他跟林美音的婚禮呢?

第6章

“為什麼?”

陳與丞緊緊簇著眉峰,他沒有能夠捕捉到江暖表情的視力,也無法從她一貫溫軟的語氣裡聽出這話的真實含義。

對江暖的印象,彷彿一直都是三年之前那個留著馬尾,笑容青澀溫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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