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在背後罵我是豬_第16章 吳月女士後來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男友在背後罵我是豬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知己隨筆

吳月女士後來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電話裡,她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卻平靜了許多。

「小薇,阿姨那天......不該對你發脾氣。你沒做錯任何事,不該承受那些指責。」她第一次,真誠地向我道了歉,「人啊,可能真的就是這樣,潛意識裡總是會對著看起來軟弱的人更加苛刻,因為習慣了他們不會反抗,只會接受。直到失去後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失禮和傷人。」

「不過,」她頓了頓,繼續說,「看到你現在這樣,阿姨其實挺為你高興的。你長大了,變得堅強又獨立。是青川......是他一直停留在原地。以前我總覺得他可憐,少了正常人的情緒,所以總是溺愛他,縱容他,卻忘了教他最基本的,如何去尊重別人,如何去愛人。」

「好在,這次生病,對他來說,好像也是個轉折點。他高燒的那幾天,一直在說胡話,閉著眼睛流眼淚。有時候叫著他奶奶,有時候......叫著你的名字。」

「這是我......從他出生那天起,第一次看見他流眼淚。」吳月女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遲來的感情,才更洶湧吧。他好像......終於開始懂得一些東西了。」

「我準備帶他出國了。國外有更好的心理治療資源,我也能親自看著他。公司那邊已經安頓好了,以後......大機率不會再回來了。」

我默默地聽著,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那些愛恨糾葛,好像都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對了,」吳月女士話鋒一轉,「跟你說個事,也算是......阿姨的一點心意吧。」

「你那個爸爸,三天前,晚上喝多了酒,橫穿馬路,被一輛卡車撞了。

人......當場就沒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指尖泛白,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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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很多次,當我那個如同噩夢一樣的父親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時,我會是什麼感覺。

是會瘋狂大笑,慶祝解脫?還是會胡吃海喝,放縱狂歡?

但唯獨沒想到,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我竟然會躲在宿舍的衛生間裡,咬著毛巾,嚎啕大哭了一場。

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顫抖。

不是為他傷心,更不是為他難過。

我只是在為我自己哭。

為那個從小活在家暴陰影下、戰戰兢兢、從未得到過父愛的許小薇哭。

為那個終於、終於可以徹底擺脫那個噩夢,迎來真正新生的許小薇哭。

是解脫的眼淚。

是不必再恐懼的眼淚。

是終於可以卸下所有沉重包袱的眼淚。

我爸的後事,是吳月女士幫忙處理的。她知道我不想再跟那個男人扯上任何關係。火化,安葬,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他來時孑然一身,走時,也只化作了一捧無人問津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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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這些,暑假也開始了。

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帶著溫明,坐上了去往另一個城市的火車。

目的地,不是我那個破敗的老家。

而是我母親所在的那家精神病院。

再次來到這裡,裡面的醫生護士都還認識我。

「小薇來啦?來看你媽媽吧?」護士長笑著跟我打招呼,「她最近情況穩定了不少呢,就是人還是糊塗的時候多,但清醒的時候,常常會念叨你。」

病床上,那個曾經被生活磋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如今看起來乾淨了許多,但依舊蒼老、瘦弱,眼神大多數時候都是空洞的。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命力衰退的氣息。

可仔細看,她的眉眼間,依然能找到與我五分相似的輪廓。

我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枯瘦的手,柔聲說:「媽,我來看你了。」

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護士說她剛吃過藥,睡著了。

溫明安靜地站在我身後,把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給我無聲的支援。

其實,關於我母親的真相,我也是在高考結束後,才知道的。

那年暑假,我正在餐廳打工,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對方自稱是B市的員警。

「請問是許小薇嗎?我們這裡找到一位疑似你母親的女士,叫徐豔。她現在在我們派出所。」

我當時就懵了。我媽不是早就“打跑”了嗎?怎麼會跑到幾百公里外的B市?

等我請假趕到B市,見到的,根本不是我記憶中那個雖然憔悴但還算正常的母親。而是一個頭發枯黃、衣衫襤褸、牙齒都掉了好幾顆、眼神渙散、喃喃自語的......瘋女人。

員警告訴我,她是在街頭流浪時被好心人發現報警的。沒人知道她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是怎麼一路從我們老家所在的C市,流浪到B市的。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終於知道了殘酷的真相。

我的母親,她不是主動拋棄我的。

而是在我父親長年累月的家暴和精神虐待下,她的精神,早就崩潰了。她病了,瘋了。

她不是“跑了”。

而是在某一天,疾病徹底壓垮了她的理智,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做出了那個她想了很久很久、卻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跑。

逃離那個地獄一樣的家。

去哪裡都可以,只要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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