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彈幕劇透後,惡毒女配她掀桌了_第2章 我輕輕咬了一口
我輕輕咬了一口,用盡全力嚥了下去,抬頭看向陛下。
他像是生怕糕點不合我心意,一直緊緊盯著我,滿臉都是期待。
「小鳳兒,味道怎麼樣?能與母妃做的有七分相似,皇兄便心滿意足了。」
堂堂天子眼裡竟然盛著壓不住的淚光。
我直勾勾盯著他手背的一處泛紅,心口忽然一酸,又咬了一口糕點,企圖嚐出一些味道來回應。
見我遲遲沒有動靜,皇后往前來了一步解圍。
她手裡抱著一件狐裘,輕輕披在我肩上。
「公主一路舟車勞頓的,你就讓人站在風口吃糕點,有你這樣做哥哥的嗎?」
她嗔聲斥責皇兄,握住我的手,溫聲道:「隨嫂子回宮,車上一早溫好了炭盆,還鋪了褥子,就怕你凍著了。」
我愣愣地任由她牽著,指尖被她的掌心捂得發熱。
3.
沒有一群人的接風宴,只有我們三人。
懷安藉口說自己身體不適便先回府了。
馬車直達御書房。
第一次在皇兄的寢宮用膳,我幾乎不敢抬頭。
母妃當年再得寵的時候,都沒有在父皇寢宮用過膳食。
滿案的佳餚,香氣四溢。
可當我仔細辨認時,心口猛然一顫。
那一碟碟,竟全是我年幼時最愛吃的菜。
清蒸鱸魚,豆豉蒸排骨,酥酪糰子。
十年過去了,皇兄竟還記得。
我端起筷子的手微微顫抖。
皇兄笑著替我夾菜。
「鳳兒,你慢些,不急,你最喜愛的牛乳羹,皇兄也命人備下了。」
「瞧你,都瘦脫像了,還是小時候肉嘟嘟的......」
「陛下~您先讓皇妹用膳,您這一直說,是讓她聽您的話下飯不成?」
「先前人不在唸叨,現下人都接回來了,不會跑了,您讓皇妹踏踏實實吃飯。
」
在趙國做質子的那些年,最初還有人送來一日三餐。
若是花點銀錢打點,碗裡還能偶爾見到些許葷腥。
可到後來,乾脆成了一日一餐,甚至連那一餐,也只是一個又硬又黑的窩窩頭。
七年前中毒之後,身邊熟悉的人一個一個離開。
我也失去了味覺。
那時起我早就不在意吃什麼了。
只要不餓死,就算活著,想著彈幕說的時間盼著回家。
可如今,皇兄卻還記得。
記得我曾偏愛清蒸鱸魚,記得我喜歡桂花藕粉。
「多謝陛下與娘娘憐惜!」
喉嚨發澀,飯菜入口時,淚水卻先落了下來。
這麼好吃的東西,我為什麼嘗不到味道?
我低聲應了,卻怎麼也忍不住眼眶發熱。
回家真好啊!
可是我又害怕離家的十年,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皇兄還會是一如既往嗎?
4.
幾日後,皇嫂便將宮中最好的裁縫請到我殿中。
甚至連宮外名聲最盛的繡坊掌櫃,也被她一併請來。
案上鋪開一件件羅綺華裳,皆是明豔奪目的顏色。
皇嫂笑著吩咐:「鳳兒,十七八歲的年紀,顏色要明麗些,料子要柔和舒適。」
她盯得極細,親手將綢緞放到我肩上比對,那手指關節分明,掌心因常年握刀練武留下薄繭,卻仍舊溫暖堅定,彷彿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都捧到我身邊。
可在更衣時,裁縫們都紅了眼眶,發現我身上的衣裙竟還是十年前帶去趙國的,只是被人一針一線改大了些。
連皇嫂素來沉穩的神色都輕輕顫了一下。
她只道:「都換了吧。」
語氣溫柔,卻容不得反駁。
我一件件試過去,有個地方扣不上,想著喚人,走進好幾步,隔著屏風能聽見她低聲與月圓說話。
「月圓,你是公主身邊唯一活著回來的了,這幾日她同我們說話,語氣總像隔著什麼。」
「是否是我們那裡做的不好,還是現下鳳兒的口味變了,那日的飯菜不合口味嗎?我瞧著她都沒吃幾口。」
「陛下一晚上急的嘴角生瘡了。」
片刻沉默。
月圓忽地「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回皇后娘娘,公主在趙國中毒,已失了味覺。她時時刻刻都想歸家,思念故土與親人。只是趙國兇險,若不處處提防,斷不能活著回來,長期憂思,她無法一下子敞開心扉呀。」
殿內寂靜。
皇嫂怔怔望著我方才換下的舊衣,又抬眼看向月圓,眼中驟然湧起淚意。
她緩緩伸手,像是想去按住什麼,指尖卻止不住輕顫。
「難怪......」她哽咽著低聲,「難怪這幾日,她每一口飯都吃得小心翼翼,難怪陛下說她總是笑得不開心......」
說到最後,她已再忍不住,紅著眼眶走過去,親自將月圓扶起,低聲道:「你們辛苦了。」
「單國因你們的犧牲才換來今日的兵強馬壯,自此再不會有人為質受辱。」
她聲音發顫,又鄭重地向月圓行了一禮。
屏風後,我悄悄抬手按住胸口,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嘆了一口氣,直到確認眼眶不再發紅,才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嫂嫂,這身好看嗎?」
殿中一瞬寂靜。
皇嫂怔在原地,像是未曾料到我會喚她嫂嫂。
她回神時,眼尾已泛著溼意,旋即含笑,快步迎上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哎,漂亮,真漂亮。」
她彎下身,額頭幾乎要貼到我的肩頭,語聲發顫,「辛苦你了,以後再也不必受這些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