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的碧空_第4章 媽媽笑得訕訕
」
媽媽笑得訕訕,卻沒有推開姜念。
我話鋒一轉:
「阿姨,不知你有沒有做過親子鑑定,姜念跟叔叔越來越像了,尤其是鼻子和眼睛。」
「比我這個親生女兒,更像一對父女。」
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媽媽拉過姜念,想仔細觀察,卻發現她躲到了爸爸身後。
我不想去看這一家三口演繹相親相殺。
給小女孩留了個電話:
「周樂洋再欺負你,打給阿姨,我一定揍他。」
小女孩眨著亮閃閃的眼睛,乖巧地點頭。
13
匆匆趕到咖啡廳。
鄔靜等了有一會兒,打趣道:
「要找工作?腦子裡的水,捨得倒出來了?」
畢業時,我找到了一家大型金融機構工作。
因工作能力突出,得到領導信任。
後來,我聽了周秉安的話,辭職照顧兒子。
鄔靜第一個反對,認為女人可以沒有男人,但不能沒有事業。
我沒有聽從。
她氣得跟我絕交。
但每年把一堆行業資訊發到我郵箱,讓我別脫離時代的,也是這位大學時期的好友。
見我穿著 T 恤,腳踩帆布鞋。
鄔靜往後靠了靠,眼裡帶著怒其不爭:
「當年為了跟我爭專業第一,凌晨兩點拿著手電在被窩複習的是誰?」
「到頭來,混得連實習生都不如,後悔沒?」
我喝了一口曼特寧咖啡。
吞入喉間,很苦。
可人生沒有回頭路,只能一往無前。
她給我提供了一個試用機會,要跟實習生競爭。
我心裡很感激。
可看見任務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吃驚:
「這種深度和級別的報告,讓我來做?」
鄔靜挑眉:
「覺得自己不行?」
我趕緊點頭。
若不是看在昔日交情,我恐怕要走很久的路,才有資格碰到這樣的機會。
14
鄔靜帶我去商場買了幾套貴重的「戰袍」。
看著鏡子裡的我們。
想起大一時,鄔靜差點被重男輕女的父母抓回鄉下給弟弟換彩禮。
我嚇得馬上報警。
那對窮兇極惡的爹媽聲稱不會給她一毛錢讀書。
境遇跟我何其相似。
物傷其類。
我把暑假兼職的錢拿出來,給鄔靜介紹了家教工作。
兩個不受父母待見的女孩,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就像此刻,她幫我惡補缺失的行業知識和經驗。
「棠棠,永遠不要放棄自己!」
鄔靜如是說道。
我用她送的化妝品,捯飭一番。
鏡中人褪去當家庭主婦的不修邊幅,流露出幹練自信的神采。
腦海閃過周秉安說過的話。
那時,我在金融公司上班。
他天天來接我:
「老婆,你那麼漂亮,萬一被人搶去怎麼辦?」
如今想來,他逼我辭職,彷彿是為了剪掉我的羽翼。
周秉安可以欣賞姜念在舞臺上當獨舞者。
卻容不得妻子在擅長的領域閃閃發光。
多荒謬!
多可笑!
15
我沒想到準備合作的第一家公司,是傅北寒的。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家境優渥。
為人清冷。
傳言對女生不感興趣。
收到的情書全讓人燒了。
更沒料到,那天被周樂洋欺負的小女孩,是他的外甥女。
看見大總裁在辦公室給小姑娘扎辮子時手忙腳亂的樣子。
忍俊不禁。
我心中有三分忐忑。
小女孩朝我甜甜一笑:
「漂亮阿姨,我叫朵朵,你是來找小舅舅的嗎?」
「對呀!」
我正想再次道歉,問周樂洋有沒有欺負她。
傅北寒抬眸,看了我一眼:
「私事不會影響我們的合作。
」
就挺公私分明的。
我們聊了足足三個小時。
朵朵一直在旁邊乖巧地畫畫。
是一家三口手拉手的畫面。
可是周圍佈滿了墜落的飛機、爆炸的煙火,以及十字墓碑。
16
得益於鄔靜對我的密集培訓。
傅北寒的眼裡慢慢出現滿意的神色。
「雖然空缺了幾年工作經驗,但你很聰明。」
「我喜歡跟有智慧的人打交道。」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誇我了。
聰明的話,我何至於陷入情感的泥潭,無法自拔?
或許是看出我的心思。
傅北寒淡淡說了句:
「智者不入愛河。」
不過,智者也有犯難的時候。
朵朵父母死於一場空難。
此前,傅北寒不知如何安撫一個小女孩。
他說朵朵白天很乖。
對誰都很有禮貌。
可到了晚上,獨自一人穿著小睡裙,站在陽臺邊緣流淚。
她看著深邃的天空,喃喃著: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朵朵了嗎?」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傅北寒很忙。
日常工作到處飛,無法時刻把外甥女帶在身邊。
擔心哪天手機響起,突然收到保姆發來的噩耗。
偏偏傅北寒在美麗國的分公司處於強勢擴張階段,正是分身乏術的時候。
我認識一位很權威的兒童心理專家。
自告奮勇帶朵朵定期治療。
他很感激。
我趁機提出了深度合作。
互惠互利。
傅北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17
週末,我帶朵朵從心理診所出來,去公園放風箏。
「風箏的那頭,是爸爸媽媽在風中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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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手裡的線一直在,他們就是你的牽掛。
」
小女孩眼睛溼潤了。
接受治療後。
她不再因害怕被人遺棄而逼自己當個懂事的孩子。
她把憋在心裡的淚水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