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的碧空_第3章 我很疲憊

我很疲憊。

躺在床上。

夢境一個接著一個。

我似乎回到了父母家。

一時是我想夾飯桌上的大蝦，被爸爸猛地用筷子敲打手背。

「姜棠，沒見過你這樣的饞死鬼，不能讓讓妹妹?」

疼痛感瞬間讓淚水溢位。

他把最後兩個大蝦親手剝好，夾到姜念碗裡:

「念念吃了很多苦，以後當我姜家的小公主。」

有時姜念看著我在鋼琴前彈奏，露出委屈又渴望的表情。

爸爸說:

「念念喜歡跳舞，下午帶你去找最好的老師。」

藝術課價格不便宜。

爸媽工資不是很高，只能供一個孩子。

姜念來到我面前:

「姜棠，你學了那麼久，不如讓讓我吧!」

「我比你有舞蹈天賦，以後給爸爸掙面子。」

我怎麼可能答應!

老師說我是好苗子，練琴刻苦，從小到大拿了不少獎盃。

姜念偷聽到爸爸和媽媽商量，要不找個便宜點的舞蹈老師。

沒過多久，她找機會夾斷我的小尾指。

我氣瘋了。

想揍罪魁禍首。

媽媽把我拉住，爸爸一個耳光扇了下來。

「給你臉了?沒點淑女樣，以後不許再學。」

他們賣掉我的琴，給姜念買昂貴的舞蹈鞋。

姜念高興得不行，踮起腳尖，親親爸爸:

「爸爸，您真好!」

「我一定會跳出名堂，給你和媽媽爭光。」

爸媽砸重金供她出國，連我的大學費用都不肯出。

原生家庭帶來的痛感。

讓我像小倉鼠一樣，拼命收集過冬的存糧。

偷偷藏起來。

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幸虧留了一手，不然露宿街頭。

10

熟悉的鈴聲把我吵醒。

周秉安的聲音響起:

「老婆，昨晚去哪了，我好擔心你!」

「我們簽字離婚了。

」

「別鬧了。兒子想吃你親手做的餃子，冰箱冷凍的吃完了，怎麼辦?」

我語氣很冷:

「你兒子從三個月前，就厭煩了我做的菜。」

我以為兒童厭食期到了。

後來才發現，是姜念偷偷帶他去吃炸雞和薯條。

「念念阿姨，我最喜歡你了!」

「不像媽媽，她就是個壞人，根本不許我出來吃兒童套餐。」

周樂洋抵抗力不好。

一上火就容易感冒。

他的心臟手術要在下半年做。

要注意飲食禁忌。

可週樂洋嫌我嘮叨。

偷偷把我做的番茄牛腩倒進垃圾桶，晚上泡好的牛奶也一併衝進馬桶。

我想訓斥。

周秉安打圓場:

「只是個小手術，我託人請了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任何問題。」

電話那頭開著擴音。

周樂洋聽見我的聲音，得意地開口:

「爸爸，找媽媽幹嘛?」

「她囉哩巴嗦煩死人，念念阿姨答應給我帶可樂和漢堡當早餐，馬上到了。」

門鈴聲響起。

我懶得理會，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11

我約了大學同學見面。

中途接到幼兒園老師電話:

「樂洋媽媽，可以來幼兒園一趟嗎?樂洋扯掉女同學頭髮，掀了人家小裙子。」

我恨不得把腦袋鑽到地洞裡。

檢視周樂洋的電話手錶時，他提過班上來了一個漂亮的轉學生。

姜念問他:

「想讓人家當你的小女朋友?念念阿姨教你怎麼追，好不好?」

高中時期，她跟混混走得很近。

放學回家跟人從男廁所出來。

我跟爸媽提過。

希望他們管教一下養女。

對峙時，姜念哭哭啼啼，罵我看不慣她，滿口汙衊。

爸爸打了我一個耳光。

認定我挑撥離間。

看見姜念教唆周樂洋，要主動牽女孩的手，給她喝自己喝過的水。

我揪過兒子的耳朵。

勒令他必須尊重女孩子。

看我大發雷霆，周樂洋當時答應了。

想不到還是闖下大禍。

我問老師有沒有聯絡周秉安。

老師嘆了口氣:

「樂洋爸爸有個重要會議不能來，他認為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沒必要上綱上線。」

12

我殺去幼兒園。

小女孩的家長沒有出現。

我拉著周樂洋給她道歉，送了彩色小發夾。

周樂洋滿臉失望:

「你不是跟爸爸離婚了，有什麼資格管我?」

「總之，我是不會說對不起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彷彿看到救兵。

「外公、外婆，念念阿姨，你們來幫我教訓臭婊子的嗎?」

姜念和他互相使眼色。

我瞬間明白扭曲的三觀是誰教的。

有種心死的感覺。

周樂洋兩歲開始，我不厭其煩地教他讀書識字，希望他成為一個有愛善良的孩子。

學好太難，學壞只需要三個月。

是不是父母的劣質基因遺傳到了兒子身上?

我上前給了姜念一個耳光。

「誰讓你教我兒子口無遮攔的?」

爸爸端起大家長的威嚴，抓住我的手訓斥:

「自己兒子都不維護，還怪念念，沒見過你這樣當媽的。」

「別對我大呼小叫，我從小就怕狗，尤其是老狗。」

我奮力掙扎，將他往後一推。

當年猶如山巒，壓得我喘不過氣的父親，老了、脆弱了。

心底的怒氣忍不住噴發。

他沒想到多年不見，溫順的我學會反擊。

「反了天了，我是你老子。」

「一對為了養女，不顧親生女兒死活的父母，在我心裡早就死了。」

媽媽忍不住啜泣:

「棠棠，我的好女兒，你怎麼對爸媽積怨那麼深?」

姜念不樂意了，故意上前挽住她的手。

彷彿炫耀她們親如母女。

「阿姨戲挺好的，嘴上說著惦記我，行動卻護著另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