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遺囑_第5章 當第一件旗袍上鑲嵌的紅寶石被鑒定為絕跡的
當第一件旗袍上鑲嵌的紅寶石被鑑定為絕跡的「鴿血紅」時,那位見慣了稀世珍寶的白人老先生,手都在抖。
「不可思議......這是藝術品,不,這是奇蹟。」
二十件旗袍,每一件都是一個移動的寶庫。
最終,它們沒有走拍賣流程,而是被幾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頂級收藏家,以私人洽購的方式,盡數買下。
錢,以一種我無法想象的速度,匯入了張銘律師幫我設立的離岸信託基金。
那串數字,我只看了一眼,就關掉了手機。
因為奶奶說過,「人,不能做錢的奴隸。錢是傍身的本事,不是壓垮人的大山。」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請國內最好的旗袍師傅,用最頂級的絲綢錦緞,分毫不差地仿製了那二十件旗袍。
我要它們在燈光下看起來,就是做工精良的普通旗袍。
第二件事,我搬進了奶奶為我租下的那棟郊區別墅。
我遣散了別墅裡原有的傭人,只留下一個嘴嚴的鐘點工阿姨,每週來打掃兩次。
我深居簡出,像一隻蟄伏的獸。
他們比我想象的,來得還要快。
一個週末的下午,我正在花園裡修剪玫瑰,四輛不同型號,但同樣氣勢洶洶的車,停在了我的別墅門口。
車門開啟。
二叔、三叔、四叔,五叔。
他們一個不落地,全都來了。
我放下花剪,擦了擦手,甚至沒有回屋換一身衣服。
我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平靜地打開了雕花鐵門。
二叔孫建軍第一個衝了進來,他的眼睛像雷達一樣,貪婪地掃視著院子裡的每一處草木。
「孫小雅!你哪來的錢住這種地方?」
他開門見山。
我笑了。
「二叔,你這話說得,好像我住在這裡,就犯了法一樣。」
「少廢話!」四叔是個急脾氣,「老太太可什麼都沒給你留下!你別告訴我,就憑你那點工資,能住得起這種地方!」
我側過身,讓他們進來。
「進來坐下說吧,站門口嚷嚷,丟的可是孫家的臉。」
他們四人對視一眼,魚貫而入。
客廳裡窗明几淨,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每一處細節,都在刺激著他們脆弱又敏感的神經。
大叔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小雅,我們也是關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剛出社會,可別被人騙了。」
我親自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白水。
然後,我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從容。
「大叔多慮了。」
我抬起眼,目光在他們四人臉上緩緩掃過。
「這房子,是我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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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男朋友?」二叔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別想騙我們!」
我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我的事,好像沒義務事事向四位叔叔報備吧?」
「再說了,奶奶屍骨未寒,你們就把我趕出家門。我談個戀愛,找個依靠,不應該嗎?」
我的話,讓他們啞口無言。
三叔眼珠一轉,換了個話題。
「那......老太太留給你的那些旗袍呢?」
來了。
這才是他們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我心底冷笑,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旗袍?就在樓上啊。」
「帶我們去看看!」
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他們怎麼也不相信,老太太什麼也沒給我留下。
「可以啊。」
我站起身,姿態優雅地在前面帶路。
我推開二樓衣帽間的門。
一整排的旗袍,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
在明亮的頂燈下,那些絲綢和錦緞泛著柔和的光澤,繡工精緻,盤扣典雅。
沒了暗光下的流光溢彩,就是尋常的,甚至有些老氣的衣物。
四個男人像狼一樣撲了過去。
他們拿起一件,仔仔細細地摸著,甚至翻過內襯,對著光看。
二叔拿起那件他曾經見過一次的墨綠色旗袍,手指在上面反覆摩挲。
什麼都沒有。
沒有金絲,沒有鑽石,沒有翡翠。
什麼都沒有。
他的臉色,從期待,到疑惑,再到失望,最後變成了一種惱羞成怒的猙獰。
「不可能!」
他猛地回頭瞪著我。
「老太太怎麼可能就真的給你留下這些普通的旗袍......」
我打斷他,眼神無辜又純良。
「二叔,你那天晚上不也說了嗎?這些就是些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
「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來,是想挑幾件,拿回去做個念想呢。」
「既然你們也看不上,那就算了。」
我知道,他們想說,這些旗袍裡藏著寶貝。
可證據呢?
他們親手摸過,看過,什麼都沒有。
如果他們堅持說有,那當初為什麼要把我連同這些「寶貝」一起趕出去?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承認自己眼瞎,承認自己愚蠢?
對他們這種死要面子的人來說,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最終,還是三叔先敗下陣來。
他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旗袍,像是扔掉一塊燙手山芋。
「哼,本來就是些破布,誰稀罕!」
他轉身就走。
其餘三人也只能悻悻地跟上。
走到門口,二叔孫建軍還是不甘心,他回頭,死死地盯著我。
「孫小雅,你別得意。」
「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抓到什麼把柄。」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二叔,奶奶還教過我一句話。
」
「她說,‘人哪,千萬不要被眼前的豬油蒙了心’。」
「心窮的人,就算金山銀山擺在面前,他也看不見。」
「不送。」
「砰」的一聲,大門被我關上。
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我轉身,回到衣帽間,看著那一排安靜的旗袍,彷彿看到了奶奶溫柔的笑臉。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張銘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信託基金那邊,可以開始運作了。」
「以孫小雅的名義,成立一個助學基金,專門資助那些和我一樣,失去父母的孤兒。」
電話那頭,張銘律師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
「好的,孫小姐。老太太在天有靈,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掛了電話,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走到花園裡,重新拿起那把花剪。
玫瑰開得正好,嬌豔欲滴。
我的生活,也才剛剛開始。
一輩子,實在是太長了。
我要帶著奶奶的愛和智慧,好好地,美美地,活下去。
為她,也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