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_第7章 說好了
「說好了，你一定會來看我成婚。」
「好。」
姜書棠騎著馬和我招手:「都要嫁人了，可別哭鼻子了。」
可直到我真成婚。
姜書棠卻食言了。
12
我收到書信，姜書棠懷有身孕。
因邊關回京城舟車勞頓，加上她害喜嚴重，到了每日吐好幾回的程度。
這方敘自然不肯放姜書棠回來。
嫁給陳衍宗，說起來也是熟門熟路了。
我都能輕鬆拿捏侯府夫人，讓她對我連連誇讚。
陳衍宗更是把管賬的賬本遞給我:「你也是輕車熟路，我就放心交給夫人了。」
我看著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府裡值錢的都賣了?」
「夫人只要別把我賣了就行。」
我這陳衍宗，這一輩子卻像是過得明白了。
反而兩個人日子過得隨性。
直到......
邊關傳來訊息，烏衡連同夫餘一同進犯。
方敘領兵作戰。
一場、兩場、三場......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方敘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之時，方敘在領兵追擊逃兵時，失蹤了。
訊息傳來，我正懷著身孕。
可我焦急的樣子被陳衍宗看在眼裡:「走吧，我帶你去找她，只是你得顧著自己的身子，你肚子裡還有凌兒。」
他這般說法倒是把我逗笑了。
還沒生，都已經知曉是兒子了。
「我不會逞能的，若是不舒服我一定休息......只是我擔心書棠。」
這一世，拼了性命，我才讓她能肆意活一次。
若是她出了事......我真是不敢想。
路上折騰了大半個月，我才到了嘉善關。
見到姜書棠時，她懷裡抱著個孩子，整個人看起來清瘦了幾分。
她一眼就瞧見我的肚子:「肚子這麼大了，還跑來這裡，你怎麼想的?」
「我擔心你。」我指了指身後的陳衍宗,「再說了有侯爺陪我，我好得很。」
可姜書棠不好。
女兒還未滿一歲。
她一個人等不來方敘，也舍不下女兒。
我抱著她的女兒方悠:「以後，悠悠就是我乾女兒，我肚子裡若是女兒，他們就是姐妹。我肚子裡若是兒子，他倆如果互相有意，就讓他們成婚。」
她笑了笑:「還不知道倆孩子怎麼樣呢，你就定上親了。」
「你生的女兒，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女娃，我要不是提前定了，只怕以後排隊都輪不到我。」
姜書棠笑了。
可是她笑起來眼神都是空的。
我想到了那個騎馬離京的姜書棠，那時候的她，眼裡都是笑意。
現在我們誰都清楚。
方敘並沒有活著的希望。
我以為陳衍宗是陪著我來的。
其實他是為了方敘來的。
也就三天，他回來陪我，說了一句讓我絕望的話:
「你暫且不要告訴姜書棠，只怕方敘的死有蹊蹺。」
13
王若凌死前，給了我很多銀子。
她說之前為了點兒女情長的事做錯事，自己這下場也算有了報應。
我把錢全拿去打點李康的上級，總不能人死了他還能有好日子過吧?
方家精忠為國，只因皇帝忌憚方家既有貴妃又有將軍，這才使了個糧草不足的計謀。
我扯著陳衍宗的袖子:「你真要這麼做?」
陳衍宗握著我的手:「上輩子，我為了府裡的安穩，做了個閒散的侯爺。可那時候我就察覺，方敘的死有蹊蹺。這一次，我提前做了部署，方敘還是難逃一死，這說明，方敘並不是意外......」
陳衍宗支援的是齊王。
我多活了一輩子，也知曉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只是此事危險，我擔心得很。
「夫人，我不會讓你守寡的。我們還得生兩個孩子呢。」他安撫我,「我早就部署好了。若他是明君，萬萬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這身子就是個易孕體質，總共生了三個孩子。
陳衍宗把我留在了邊關。
姜書棠因方敘離世過得生無可戀，現在知曉陳衍宗要做的事，比陳衍宗還急:「我會看好南枝的，你留幾個可靠的，我會護好她們娘倆。」
這時候了，姜書棠還在擔心我。
陳衍宗一走就是幾個月。
一直到我臨盆當日都沒有趕回來。
可能因為擔憂陳衍宗，我生凌兒艱難，和前世並不一樣。
折騰了一整夜才生出來。
我也因此身子有些虛。
全靠姜書棠日日照顧我。
直到凌兒剛滿一個月，陳衍宗才趕回了邊關。
此時，我已經徹底因為自己的手帕交過上了舒坦日子。
我總是對姜書棠撒嬌:「凌兒太小了，我不敢帶他，你幫幫我。」
每次這麼一說，姜書棠就幫著我帶孩子。
漸漸地，姜書棠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氣。
戰事停了。
齊王也登基了。
陳衍宗還是那個閒散的小侯爺。
「姜書棠，我們回了京城，我要帶凌兒天天上門找你。」
姜書棠聽著失笑:「你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著被你纏上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我隨身帶的首飾盒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鐲子。
「王若凌託我給你的，她一直很後悔欺負過你，她說若不是她活不下去了，她一定會當面和你道歉的。」
姜書棠到底是心善，她聽著難過了一下:「回京後，我去見見她。
」
受辱吊死的王若凌連個正經的墓穴都沒有。
我偷偷給她立了個墓碑。
我看著天。
不免感嘆。
女子這一生，到底是艱難。
所幸我兩世都遇到了好人。
我其實還是遺憾的。
這一世，姜書棠活著，可是她愛的人不在了，只留下她們母女。
可至少，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