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以花封箋)_第6章 可那天

假面(以花封箋)發布時間:2026-06-09

可那天,李含月抱了個玩具狗來我家。

她摸著玩具狗的頭,說:

「我有兩個朋友,一個是歡歡。」

歡歡就是這個玩具狗的名字。

她又補充道:「還有一個是瑤瑤。」

我沒搭腔。

我不想承認我是她的朋友,但看著李含月滿懷期待的眼睛,我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那天李含月走後,媽媽說:

「我們瑤瑤也交到好朋友了呢。」

我說:

「李含月不是我的朋友。」

媽媽戳了一下我的臉:

「可我看你笑得很開心哦。」

17

十二歲時,我們全家出國旅遊。

回國那天,下飛機時,我接到了李含月的電話。

她在那邊嘟囔問我:「瑤瑤,你幾點回來呀?」

「還有一個小時吧。」我說。

可回家路上,我突然想吃某家墨西哥餐廳,於是回去晚了幾個小時。

等到家門口時,我才發現有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柵欄門那裡。

李含月見到我,開心地揮揮手:

「瑤瑤!」

她的毛線帽子上積了厚厚的雪花,鼻尖凍得通紅。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自我離開那天,李含月就在算我回國的日子。

那日她是算好了我會在那個點下飛機,卻因飛機延誤,直到第十二個電話才接通。

後來又因為我去了餐廳,她在大雪裡等了我三個小時。

18

十三歲那年,我的生日。

李含月早早地便說要來,還說給我準備了禮物。

可等到梁禮他們都走了,李含月仍舊沒來。

我有些氣惱於她的失約,不肯給她打電話。

望著那塊留給李含月的蛋糕發呆時,李姨的電話響了。

是警察打來的。

李含月的屍??被發現在村裡的防空洞裡。

她生前被性??,下體撕裂,死狀悽慘。

而兇手很快被抓到,是和李姨同村的男孩。

李含月在來的路上,那男孩見她貌美,動了歹念。

完事後他便跑了,李含月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我陪著李姨去領了屍??。

我沒有敢去掀那塊白布。

可是那雙手,我一看便知,她是李含月。

她手背上貼著我給她貼的貼畫。

我說是我最喜歡的那張,於是李含月洗澡時便取下來,洗完了再貼上。

就這麼貼了一個星期。

領遺物時,李姨把其中的一個盒子放在我懷裡。

我抬頭看李姨。

李姨眼眶通紅,卻還是笑著對我說:

「這是含月給您準備的生日禮物。」

李姨擦了下眼角:「雖然有些晚了,但是,小姐,祝您生日快樂,這是替含月說的。」

我小心翼翼地開啟蓋子。

裡面是滿滿的草莓味棒棒糖。

包裝簡陋,是我平日裡不會吃的那一類。

只是有一次,我分了一塊費列羅給李含月。

李含月說,她也要給我買糖吃。

我的筆記本上是草莓的花紋,李含月指著本子問我:「瑤瑤,你最喜歡草莓嗎?」

我隨口說是。

其實那本子只是隨便買的,我當時也沒看內裡,根本不知道是草莓印花。

李姨說,村口的小賣部很少進棒棒糖,每日李含月都會去瞧,一看到有草莓味的就買下來。

李含月的手裡還握著幾張紙幣,到死都沒放開。

我抽出來數了數,??3恰好三十塊。

抱著盒子回家的路上,我發現車站旁有一家裝修可愛的糖果店。

裡面琳瑯滿目的糖果誘使我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店主是個很親和的阿姨。

我的目光被收銀臺上那個草莓棒棒糖吸引。

它做成了碩大的草莓形狀,甚至還用白色的巧克力碎在上面點綴成草莓籽。

「我要這個。」

那阿姨卻搖了搖頭:「小朋友,這個不行哦,這個我答應要給別人了,那女孩說要給朋友做生日禮物的。」

我聞言一愣。

「那個女孩之前就說想要吧,但是糖留太久了容易化掉,我就讓她當天來拿。」

「她說了哪天來嗎?」

「就今天吧,她說今天是她朋友生日,可是到現在還沒來呢。」

見到李含月的屍??時我沒哭,領遺物時我也沒哭。

可眼淚卻在看見價格標籤的那一瞬間,像洪水般湧出。

因為它的價格恰好三十塊。

19

李姨去找兇手那天,是我和媽媽陪她一起去的。

而那個兇手因為年紀尚小,甚至只用去少管所。

可他的家人連少管所都不讓他去。

兇手的媽媽扒著他的褲腿,哭號著:

「我兒子年紀還小,犯個錯怎麼了?」

而他的妹妹在一邊哭:

「就是個傻子,死了就死了,我哥哥為什麼要受罰?」

媽媽扶住哭得快要暈倒的李姨。

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草莓棒棒糖。

撕開醜陋的包裝,把糖含在嘴裡的那一刻,劣質的工業糖精味道在我的嘴裡蔓延開。

我垂著眼,記住了這幾人的長相,也記住了這兇手的名字——馮元緯。

20

馮元緯出來後,因為父母離異,他隨父親到了城裡。

那時,我們班裡恰巧有一個貧困生名額。

我註冊了一個新的郵箱,給馮元緯傳送了邀請。

馮元緯不出意外上了鉤,遞交了申請。

畢竟這所學校非富即貴,若是能結識一兩個同學,對他未來工作生活有利無害。

我回應了馮元緯的資助,不過是匿名。

在他入學之前,我以資助人的身份送了他一雙 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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