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記_第4章 可我跟哥哥還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可我跟哥哥還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梅香姐在被她孃親愛著。就連那些跟蘭姐姐有幾分相似的姐姐們,待她也是極好。
她們下車打鬧了幾句,有人挽著梅香姐的胳膊,有人指著店家的招牌,跟她介紹著什麼。
梅香姐的臉本來是板著的,還是沒忍住被她們逗笑了,是那種很好看很好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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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姐姐臨行前再三交代,在京城,女子的閨譽大於一切。
哥哥只能遠遠地看一眼,他若上前,就是在毀梅香姐的一生。
果然是很短的一眼,可哥哥硬是坐到她們離去,為自己爭取了第二眼。
那輛馬車咕嚕嚕從我們身邊滾過的聲音,彷彿在說,哥哥永遠追不上梅香姐了。
他真的不再提去找梅香姐,而是在京城開了一家小鋪子。
我想我懂哥哥在想什麼,他不是害怕了,他只是在思考梅香姐還需不需要我們。
我們都是孤兒,太明白家這個詞有多重。
從前梅香姐只有我們,可現在她有真正的家人了。她的家人愛她,不僅能用心,還能用錢。
說錢不重要的都是沒窮過的。如果我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也不想整日干活。我跟哥哥只是見識太少,沒來之前不知道京城侯府的有錢是這麼有錢。
現在我們親眼看見梅香姐過得有多好,就沒有資格讓她失去這樣的生活,以愛她的名義也不行。
這些胡思亂想,只有臨睡前才能在我腦子裡出現。
在京城謀生實在太忙了。
我們開的是家繡坊,蘭姐姐會幹的活裡,只有這件她幹得最好最開心。
哥哥只負責找店面、出門幫我們疏通鄰里關係,剩下的全都讓蘭姐姐自己安排,其中還包括給我安排活計和教我繡花。
一家新店,哪怕它只有小小的一間,從無到有,忙出名堂,也過了兩個月。
等蘭姐姐身上那股小姐味去了一點,看著像個掌櫃了,他給了蘭姐姐一封和離書。
他的字是拜託蘭姐姐教的,還寫得歪歪扭扭,可他拿著那封歪歪扭扭的和離書和鋪子的房契說:「蘭姑娘,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我要出去闖一闖,我家小妹不能沒人照顧,我把她託付給你,也把這間鋪子送給你,你看怎麼樣?」
我跟蘭姐姐同時驚住了,我嚇得嚷道:「哥,你不要我了?」
他抱歉地看著我:「哥想去從軍,那個地方,女娃娃沒法兒帶,你乖乖在京城等我好不好?」
蘭姐姐震動地看著他:「範公子,你還沒放棄嗎?你是想掙軍功娶梅香姑娘?」
她的眼睛在說哥哥瘋了,可震動過後,她接過哥哥手裡的東西,鄭重道:「是我狹隘了,長在深宅,以為那裡的規矩就是一切。範公子,我敬佩你的執著和勇氣,祝你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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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為了娶梅香姐,那我絕不會拖哥哥的後腿。
我跑了很多藥鋪,給他買多多的藥帶著。
要走的最後一晚,我們誰都沒有回房,坐在小院裡,他細細地跟我交代。
「買鋪子的錢是侯府給的,本就該屬於蘭姑娘。她雖然看著比你大,可謀生的經驗不如你,你要幫著她。真遇到事,不要倔,去侯府找那個劉嬤嬤幫忙。她們心不壞,不會見死不救。
你們留在京城,比回老家安全。」
......
哥哥從不把我跟梅香姐當花朵養,他說的這些我都懂,我的心都在另一件事上。
等他絮叨完了,我才說道:「哥,明天又是梅香姐逛首飾的日子,我替你去見她一面吧。總得告訴她,你沒真的娶別人,不然她會一直傷心的。」
我已經知道了,成親那一晚是假的,哥哥還是清清白白的哥哥。
他摸摸我的頭,笑了一下:「傻妹子,你梅香姐可比你聰明多了。她就是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會相信我真娶了別人。甭管那些人帶回去什麼東西,她都不會信,不然她早就舉著刀來砍我了。她肯定是在等,等我去找她。」
我不解地撓撓頭:「既然梅香姐在等,那為什麼之前在首飾行我們不出現?」
哥哥的臉色有點黯然:「因為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小好,親眼看見了才知道,人跟人之間的差距能這麼大。她住過侯府了,我不願她再住回義莊,也不願她在父母跟我之間為難。我打聽過,侯府是從軍起家,那我也去。我不能試都不試,只靠她一個人跟家裡抗爭。」
後來我才知道,哥哥還是一個人去了首飾行,他在梅香姐姐的馬車裡扔了一枚竹片。那枚竹片只有他們懂,那代表著,他平安,要梅香姐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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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走後的日子平靜了一段,可沒多久,京城炸了兩個大雷。
第一個,陛下御駕親征,親自去戰場了。??=第二個,他親征期間,梅香姐的家被抄了。
我跟蘭姐姐只是平頭老百姓,直到街頭巷尾都在傳,侯府的夫人小姐們被貶、要發賣為奴了,我們才知道訊息。
大昭是不讓貶軍官的家眷為妓的。可貶為奴後,會有很多青樓等著叫價,才女貴女的名頭總是吸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