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棄_第7章 甚至說出女子血脈終非正統
甚至說出「女子血脈終非正統,陛下縱有擎天之志,亦難改天命人倫」這等混賬話時,我心底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耗盡。
「女子的血脈,非正統?」
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的竊竊私語,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那朕打下這江山,憑的是什麼?是朕不屬於『正統』的女子之身,還是朕麾下將士們的累累屍骨?」
那老臣渾身一顫,伏地不敢言。
我的目光掃過下方垂首的群臣,掃過臉色微變的父母和兄長。
「朕看你們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忘了朕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朕從不信什麼天命!朕只信自己手中的劍,和麾下忠心的兵!」
「朕也不怕什麼史書工筆!朕若成功了,自會有的是大儒為朕辯經,將朕奉為千古明君!」
「朕若失敗了,今日在爾等口中『非正統』的血脈,也不過是勝者筆下的幾行罪狀!」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凜冽的殺意。
「既然你們如此關心國本,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替朕、替這天下找一位『正統』的繼承人,那朕今日就成全你們!」
「來人!」
殿外早已等候的禁軍甲士轟然應聲,魚貫而入,冰冷的鐵甲摩擦聲令人心膽俱裂。
「將這些窺伺國本、結黨營私、妄議朕之血脈、其心可誅的亂臣賊子——」
我伸手指向方才附和最力的那幾十名官員,其中包括了好幾位謝家的門生故舊。
「給朕拖出去!午門外,斬立決!」
「陛下!陛下饒命!」
「臣等冤枉!」
「國丈!國丈救命啊!」
求饒聲、哭喊聲、呵斥聲瞬間充斥大殿。
直到這一刻,我的家人們才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他們想求情,可觸及我冰冷徹骨、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們終於明白,我不是在嚇唬人。
我是真的會殺??......殺很多人。
不過,我還是要感謝我親愛的家人,給了我這次名正言順肅清朝堂、徹底清洗舊勢力、為將來廣開科舉招納真正屬於我的人才的機會。
或許是我逼得太狠,斬斷了兄長所有的指望,他除了鋌而走險,已無路可走。
果然,就在朝局因這場血??清洗而動盪不安、人人自危之際,我的兄長謝霖,動手了。
金鑾殿上,燈火通明。
我獨自坐在龍椅上,彷彿早已料到他會來。
謝霖手持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上御階,臉上混合著瘋狂、恐懼和一種即將觸控到權力的興奮潮紅。
「昭昭......」
他的劍尖抵住了我的脖頸,冰涼的觸感傳來,他卻還能擠出一種看似溫和的語調。
「你我兄妹,何至於此?」
「只要你現在寫下退位詔書,將皇位禪讓於我。」
「哥哥答應你,依舊尊你為鎮國長公主,享無邊尊榮,一生富貴無憂。如何?」
我甚至懶得去看那柄劍,只是抬眼看著他。
「皇兄,如果我今日寫下詔書,你猜......我還能活幾天?」
11.
謝霖臉上的假笑驟然僵住, 隨即一點點變得猙獰起來。
「我的好妹妹,你還是這麼聰明, 自小你一眼便能看穿我的心思。」
「不錯, 你活著,我便寢食難安。你這女帝做得越久,威望越高, 我就越不可能真正坐穩這個位置。」
「不過看在你我兄妹一場, 又『幫』我拿到了皇帝寶座的份上, 我會讓你走得痛快些。
」
「爹孃知曉嗎?」
我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謝霖嗤笑一聲。
「爹孃?他們只說......讓我厚葬你。」
「畢竟, 謝家的江山,總不能真的斷送在一個女人手裡。」
聽到這裡, 我忽然笑了。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意外。
只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近乎麻木的涼薄。
看......這就是世家貴族, 這就是權力場中的親情。
於是,我不再說話,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
頃刻間, 一支玄鐵箭矢, 精準無比地直接沒入謝霖的後心!
謝霖臉上的狂怒和得意瞬間凝固。
我緩緩站起身,扶住他緩緩倒下的身體, 輕聲道。
「皇兄, 既然早就知道自己愚笨, 為什麼還總想著要造反呢?」
謝霖的瞳孔猛地放大, 用盡最後力氣看向殿外。
火光映照下, 他看到他那些所謂的「同夥」早已被繳械制服。
而更遠處,他苦心安置在宮外的家眷, 他的妻子、他寄予厚望的兒子,以及我們的父母,皆被五花大綁, 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再說出,頭顱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不瞑目。
謀逆大罪,罪無可赦。
即便是父母, 即便是侄兒。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一律秘密處決。對外宣稱,廢太子餘孽作亂,國丈、國母、皇兄及其家眷,不幸罹難。」
「是!」
心腹將領沉聲應命,毫不遲疑。
殺戮在寂靜中進行。
龍椅之下,是至親的屍?鋪就的道路。
隨後,我緩緩起身, 正了正頭上的冠冕,重新覆上帝王冰冷的威儀。
窗外, 天光即將破曉。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我的路,還要繼續獨自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