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似錦_第4章 下午四點

下午四點，我如約到達咖啡館。

冉之已經到了:「抱歉，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我就給你點了杯美式。」

「沒關係。」我拉開凳子，徑直坐下。

「我聽說，顧然因為我和你離了婚，雖非我本意，但我還是很抱歉。」冉之眼底是真摯的歉意。

我抿了一口美式:「我以為，你會和顧然在一起，畢竟全城都知道他在追你。」

冉之搖了搖頭:「說實話，顧然那種行為，讓我挺苦惱的。我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成為人群的焦點。」

她捻起額前髮絲撫到耳後:「顧然自以為對我情深，但那只是年少時的一點遺憾罷了，遺憾久了，成了他的執念。他始終看不清自己。」

我沒想到，冉之看顧然看得很通透。

「你不喜歡顧然嗎?我本以為，你這次回來，會和他結婚。」

冉之笑了笑:「別誤會，我是不婚主義者，我回國只是為了參加比賽。」

我有些驚訝:「那孩子?」

「孩子確實是我生的，試管，去精子庫選的精子。我雖然不婚，但我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我有些愣怔，我想過是離婚，或是喪偶，但沒想到真實情況是這樣。

冉之攪了攪杯中的咖啡:「芸芸，我並不是在為顧然說話，但是我能看出，顧然深愛的是你。他被不甘控制，被執念矇蔽，等這些情緒褪去，他就能直面自己的感情。到時候他就會明白，我只是他的過客，你才是他的未來。」

我嘴角扯開一抹笑，搖了搖頭:「無所謂了，都過去了。一個看不清自己心的男人，誰又稀罕呢。」

冉之看了我半晌，然後輕嘆一口氣，不知是為了誰惋惜:「罷了，不說這些。

其實今天過來，除了道歉，還有另外一件事。」

冉之遞給了我一張名片:「我在美國開了一間珠寶設計工作室，你很有設計天分，我自愧不如，我希望我們能合作。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我反覆翻看著名片，心潮翻湧。

成為珠寶設計師，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片刻後，我做了回覆:「謝謝你的好意，但暫時不了，我後續準備申請美國 M 大的研究生，繼續進修設計專業。如果我真的申請上了，到時候可以再合作。」

申請研究生並不是我一時念起，而是我從決定離婚開始就有的想法。

冉之看上去很驚訝，她自上而下環視了我一圈，隨後開口:「芸芸，畢業六年再考研究生需要很大的勇氣。你面臨的困難會比其他人多得多。」

她停頓了下，又笑了笑:「不過你的話，我相信你能成功。你是位擁有強大核心的女性，是顧然配不上你。」

她站起身:「我的邀請永遠有效，我明天就回美國了，希望之後能在美國遇見你。」

她伸出手和我握了握，然後禮貌告辭。

我看著冉之挺拔的背影，不由得想:顧然也配不上她。

9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開啟門開燈，發現顧然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

這是二十多天以來顧然第一次回家。

「你怎麼過來了，有事嗎?」我換好鞋，心想，這門鎖應該換了。

顧然一言不發地走過來，眼睛猩紅，他一把扯過我，強勢地把我壓進懷裡，力道大得箍得我生疼。

我猛烈掙扎，卻怎麼也掙扎不開。

我發狠咬了他一口，他吃痛才略微鬆手。

我掙脫他的禁錮，用盡全身力氣給了他一巴掌:「顧然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是!我是瘋了!我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我看到你一晚上沒有回家，我想到你要離開我，我就真的要瘋了!」顧然聲嘶力竭。

我一時有些無言，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

明明說離婚的是他，現在說這些的又是他。

我略帶安撫性地說:「顧然，你情緒有些激動，你冷靜些，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聊，好嗎?」

顧然閉上猩紅的眼，一步步拖著步子向後退，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雙手裡。

10

15 分鐘後，我坐在顧然對面泡茶，顧然沙啞地開口:「芸芸，最近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都跟我預想得不一樣。我本以為，和你離婚，去找冉之，我會得償所願，我會高高興興。」

我遞給顧然一杯茶，平靜道:「難道不是嗎?」

「不，不，不是的。」他用手搓了一把臉,「我們離婚那天，在機場，我看見你跟別人在一起，動作親密，我不高興，很不高興。我又想，我不應該這樣，你不來纏著我，這是好事，這樣我就能大大方方地去追冉之。我把那天的負情緒，歸咎於不習慣。」

我喝了一口茶，安安靜靜地聽著。

「可後來，我向冉之示愛，你沒有任何反應，我竟然覺得憤怒。於是，我示愛的方式越來越高調，我迫不及待地想看你的反應。但是沒有，你一直都沒有來質問我。其實昨天在比賽場地看見你的第一眼，我的第一想法是，我很想你，我很久沒和你一起吃飯了。但我很快覺得恐慌，這個情緒不該有的，如果我真的想你，那我對冉之又是什麼呢?」

我垂眸輕嘆了口氣，不知該作何反應。

「昨天下午，冉之跟我聊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