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有故事_第7章 您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我

「您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我，也沒有什麼地方對得起我。」

「你，你真和你爸一樣，白眼狼，忘恩負義。」

她來來回回也就是這幾句話，在罵我，其實是在罵我爸。

「你為什麼不直接罵他?」我有些好奇，這幾年我爸是給我撫養費的，連我二婚的嫁妝他也打錢過來，我沒有我爸的聯絡方式，因為我媽不允許，但她自己是有的。

「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過去罵?非要將這些罪名都按在我頭上?你或許愛我，但是我沒有一天感覺到過你的愛。」

「我小時候沒有一天不是擔驚受怕地度過，怕你生氣，怕你罵我打我，更怕你傷害自己。」

「我現在已經三十幾歲了，可是每次和你在一個空間，我總是神經緊繃，連睡午覺都不敢睡得太熟，生怕睡太熟沒有聽到你回家的聲音，沒有聽到你忙碌的聲音，不能及時表現自己的懂事聽話惹你生氣。」

「媽，我太累了，我不想一輩子都這樣。」

她冷漠地看著我，半晌才賭氣問:「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斷絕母女關係?」

我搖搖頭:「你對我已經沒有了撫養義務，但我對你還有贍養義務。」

「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你生活不能自理的時候告訴我，我送你去養老院，費用我出。」

「義務?」她哭起來:「我辛苦養大的女兒......你對我只有義務?」

「嗯。」

她又張口罵起來。

我又累又餓，只好告訴她:「您要是想罵就在這兒罵吧，我先下樓吃個飯。」

我將行李箱放在門口，轉身??樓。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媽已經走了。

蘭永青很快也知道我回來的訊息，急匆匆趕來，他委屈地看著我:「為什麼?為什麼要反悔?」

「不是反悔，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你結婚。」我將電視聲音關小:「我媽剛說我是在報復她，其實不止，我要報復的人還有你。」

「你以為我用了三年時間走出來很容易嗎?我明明已經放下了，你們為什麼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釁我?」

「我沒有，我是因為愛你。」

「你明知道我和我媽的關係，還和她一起演戲逼我復婚，這是愛我?你的愛我真是消受不起。」

他一臉灰敗地看著我:「難道你答應復婚，只是因為要報復我們?難道你對我一點兒留戀都沒有?」

「你覺得我該有嗎?你在我們復婚婚禮的前一天，還在和林舒怡喝酒安慰她，你值得我留戀嗎?」

「那是因為她......」

「因為她太傷心，因為她在你最無助的時候給予過你幫助,」我打斷他的話:「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管她是幫過你，還是愛過你，那即便是生過你, 也不該讓我承擔這份傷害。」

「不是的, 那天她要自盡，我只是怕她出事, 否則我不會和她見面的。」

「你怎麼不怕我自盡?」我覺得好笑,「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朝朝，能聽我解釋。」

「你走吧，別再來煩我。」我疲倦地看著他,「我真的看到你這張臉就噁心。」

蘭永青踉蹌著離開。

之後, 他又來糾纏了我幾次，我說要離開這座城市, 他便再也沒敢來了。

他和林舒怡鬧得很難看，林舒怡真的自盡了，最後一條訊息是發給蘭永青，但是他沒去見她。

林舒怡有個混不吝的弟弟, 帶人將蘭永青堵在巷子裡打了一頓，蘭永青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 她弟弟也坐牢了。

林舒怡那一刀割得很深，一隻手再也不能提重物。

之後, 我再也沒聽到過他們的訊息，生活一片晴朗。

開學第一天, 宋錦程離職了。

「你說你看到蘭永青噁心, 我猜你看到蘭永青兄弟應該也不會很開心。」

「汝甚慧。」

他氣得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笑著離開了。

路齊和陳夢結婚了, 他來給我送請柬。

「陳夢知道嗎?」

他搖搖頭。

「我不去了, 份子一定到。」

他笑笑:「其實我之前是真的打算和你結婚的。」

「那太遺憾了。」

他知道我在敷衍, 也不生氣:「因為在初中的時候，我被他們堵在教室裡, 只有你偷偷拉開了窗戶讓我跳出去。」

我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你肯定也會遇到自己的有緣人。」他起身，將請柬放進包裡，離開了。

我的生活節奏十分緊迫，也十分辛苦，不過也挺充實。

幾年後，我大姨打來電話, 說我媽沒了。

腦梗，人走得很快。

不過，她走之前是有給我打電話的機會, 只是她拒絕了，她說她沒有子女。

「你媽到死都不願意原諒你。」大姨瞪著我,「真是白瞎你媽這麼多年的辛苦。」

我沒有理會她，走出了墓園, 轉頭將我媽的房子賣了。

這個房子裡的每個角落，我都躲過。

可是，無論我躲得有多深，我媽總能將我扯出來。

然後, 我就會得到一頓滿是仇恨的打罵。

好在, 一切都過去了。

籤合同那天，我久違地看到了我爸。

「怎麼不進去?」

這是他和我媽的婚房。

「我還是進去看看吧。」

我沒有理會，自己大步離開。

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 我替他承擔了所有罪過，他呢?生活似乎還挺滋潤。

都過去了，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