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有故事_第3章 時間說快不快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這樣拖著拖著竟然也過了五年。
直到那天,出國很久的林舒怡回來了,蘭永青要去見她。
他說自己有非見不可的理由,至於什麼理由不能告訴我這個懷孕的妻子。
我只能悄悄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進了她住的酒店,一整個下午也沒有出來。
晚上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下來,刻意保持著距離。
酒店門口有兩個工作人員堆的雪人,他幫她拍照,兩人笑得開心,甚至旁若無人地打起了雪仗。
是我的摔倒,截斷了他們的快樂。
孩子沒了,我對蘭永青的感情也終於到了盡頭。
那時候還沒有冷靜期,所以我們離婚很快,出院當天就去了民政局。
他一再挽留我,不惜去自盡。
只是我沒有再回頭,也不會再回頭。
發完那條簡訊,我將蘭永青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第二天一開啟門,卻看到他狼狽地蹲在門口。
我開啟手機拍照發給物業:「我給你們交錢的目的,是讓你們放陌生男人進來蹲在我家門口的嗎?」
物業立即道歉。
「朝朝,你聽我說,我不知道她還會給你發那種訊息。」
「你還不明白嗎?只要你別來找我,她一輩子都不會來騷擾我。」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你們該結婚結婚,該生孩子就去生孩子,咱倆那段過去,你就當沒發生過,讓我過幾天清淨日子,行嗎?」
他瞪大了眼睛:「誰說我們要結婚?認識你之後,我沒有再喜歡上過任何女人,更別說結婚,我怎麼可能和她結婚?」
「你好兄弟和你親媽親口認證,還能有假?」
他瞳孔地震,倒像是真無辜似的。
他還想說什麼,物業已經帶著保安上來。
「您不是也認識這位先生嗎?」
我無語:「我認識就能放他上來嗎?我還認識十字路口的流浪狗呢,你們把它們也放進來,直接送進我家。」
物業和保安對視一眼,低頭繼續道歉。
「朝朝,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蘭永青一臉受傷地看著我。
我擺擺手,物業和保安合力將人架了出去。
果然發了一次脾氣之後,蘭永青再也沒能進我的小區。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去找我媽。
我媽對這個前女婿十分滿意,打了十幾個電話讓我回家復婚。
「小蘭低聲下氣地求我,已經夠給面子了,你還想怎麼樣?鬧鬧就行了,別到時候真把人作沒了。」
「我因為他沒了一個孩子。」我語氣平靜地告訴我的親生母親。
她卻不以為意:「你那是身體太弱了,我當時懷著你天上下刀子也照樣上班,雪地裡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不也什麼事兒沒有?」
「要我說,這件事不能全怪小蘭,也怪你太莽撞太小心眼兒了......」
我將電話結束通話,繼續看電視。
看著看著,眼淚突然流了出來。
猝不及防,怎麼擦也擦不完,跟不要錢似的流淌著。
至於為什麼哭,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在這一刻,突然感覺很孤單,很傷心。
我爸當年出軌,我媽為了爭取我的撫養權沒要一分錢。
外婆要給舅舅看孩子,顧不上我和我媽,她只能將我帶到單位去。
慢慢長大我也聽得懂人話了,見過她的領導是怎麼羞辱她,罵她的。
我的輔導班,一小時四十塊,我媽當時的工資一天才六十,她什麼也沒說就給我報了。
如果沒有我,她會過得更輕鬆。
可是......
我哭得頭暈,昏昏沉沉在沙發上睡著。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朝朝......」是蘭永青,他用我媽電話打過來,我剛要結束通話,他那邊就急切地說:「阿姨住院了,你快過來。」
我連鞋都來不及換,拿著手機鑰匙就跑去醫院。
「怎麼樣?」
蘭永青抱住我的胳膊:「已經穩定下來了,醫生說,她心臟很脆弱,不能再受刺激。」
我看了眼周圍,疑惑:「怎麼不去大醫院?」
「阿姨說這家醫院她有熟人。」
這個熟人就是我大姨,她是這兒的醫生,但這兒充其量只能算一個規模比較大的診所,算不上正規醫院。
「還是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吧。」我推開他,走進病房,就看到我媽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媽。」
她抬手,安撫地摸了摸我的臉:「媽年紀大了,生病是很正常的,別害怕。」
我鼻尖發酸。
她又溫柔地說:「我是不怕死的,就是放心不下你,你一個人,我走了你可怎麼辦啊?」
她說著看向我身後的蘭永青:「你和小蘭好好談談吧,媽信得過他。」
她話音剛落,我大姨也走進來,口口聲聲就是我不孝,又將我爸出軌,我媽一個人拉扯我的事兒扯出來。
「你是不是想逼死你媽?」我大姨很強勢,說話也難聽。
蘭永青將我拉出了病房。
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腿到現在還在抖,心跳也久久平靜不下來。
蘭永青蹲在我面前。
「我和林舒怡只是醫患關係。」他解釋。
從他們七歲相識,說到今天。
他們是青梅竹馬我知道,他們大學開始談戀愛我也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蘭永青當時有很嚴重的憂鬱症,但是他不敢告訴家人,不願告訴朋友,只說給一起長大的林舒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