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無岸_第6章 可我調查的方向卻是你們相識的地方

可我調查的方向卻是你們相識的地方。」

「你猜，是誰把她送到商學院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

「楊偉?」

「你這不是挺聰明的嗎?楊偉加入你們球隊，就是為了釣魚，而你除了我身邊所有人都信了個遍，到頭來，全都在害你。你轉出去的每一分錢，最後都落到他們手裡。」

「你這一生啊，可真是一場笑話。」

眼角有什麼東西緩緩滑落，沒入鬢角。

江遙輕輕嘆了口氣。

「我是不會借你錢的。你自己種的因，自己去收果。」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起二十年前。

那時候我一無所有。

江遙跟著我，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

夏天沒空調，她靠在我肩膀上說:

「沒關係，一定會好起來的」。

後來日子真的好起來了。

有錢了，有房子了，有兒子了。

可我卻嫌棄她了。

我覺得這個家沒意思，覺得外面的女人更會討好我，覺得她脾氣差、不懂事、不給我面子。

覺得她配不上現在的我。

可我從沒想過是誰陪我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

江遙從頭到尾，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林薇，知道楊偉，知道我把錢轉去了哪裡。

她提醒過我。

咖啡廳裡，她希望我透過兒子的早戀認清自己。

我以為她在翻舊賬。

其實她在告訴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也提醒過兒子。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

可我卻從不代入自己。

直到現在我才會明白——

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不是信錯了人，而是辜負了那個從沒騙過我的人。

很久後，我撥了最後一個電話。

「媽......對不起......」

話沒說完，眼淚掉了下來。

後來，父母長途跋涉來到美國，把我接回了家。

此刻，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一無所有。

錢沒了，房子沒了，公司沒了。

兒子也不認我了。

我借住在父母家，睡在小時候的那張床上刷著江遙的朋友圈。

她和宋小雨開始結伴旅行。

照片上她們在海邊看日出，在山頂等日落，在古鎮的小巷裡吃小吃。

每一張照片，她都笑的很開心。

孩子們也考上了很好的大學。

原來沒有父親，她們照樣長大，照樣優秀。

我養好身體後走進了派出所:

「你好，我要自首。」

我把轉移五千萬的事交代了。

從公司賬目到堂哥賬戶，從老楊洗錢到林薇出國，一五一十，沒漏一個字。

辦案效率很快。

老楊和林薇在另一個城市被抓。

而林薇，此時已經成功勾搭上一個新的老男人。

直到庭審那天，我才知道真相——

林薇根本沒有去美國。

過了安檢，她從另一個出口出來，老楊在停車場等她。

我閉上眼，聽見法官宣讀我們三人的刑期。

庭審結束，法警帶我們離開。

經過林薇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嘲諷地勾起唇角:

「自始至終，就沒有孩子。」

我震驚地看向她: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你也沒真過。」

呵。

原來竟是這樣。

下一秒，法警拉著我走出法庭。

窗外的月亮很亮。

和二十年前城中村出租屋窗外的那輪月亮，是同一個。

只是那個在我一無所有時，願意陪我的人。

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