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無岸_第4章 就是那種理財型的
「就是那種......理財型的。一年交二十萬，交五年，到期吃利息。」
我盯著他。
「這女人誰給你介紹的?」
「就前段時間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聽說我離了怕我有錢亂花，建議我買點理財型保險，將來也有個保障。說認識一個做保險挺靠譜的，就推給我了。」
「然後呢?」
「我一開始沒想買，她來來回回找了我好幾次，請我吃飯、喝茶，一來二去就......就......」
「就滾到一起去了?」
堂哥沒說話。
我閉上眼睛。
「你知不知道那女的有丈夫?」
「她說她離了......」
「操，這種鬼話你也信?我他媽在外面也到處跟人說離婚了，這些話都他媽騙傻子的!」
堂哥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江遙的車漸漸消失在路口。
窗外，夜色沉了下來。
我重新捋了一下整件事情的脈絡。
同學聚會介紹了一個賣保險的給堂哥。
賣保險的又跟堂哥搞到了一起。
懷孕後丈夫找上門。
每一步都合情合理，每一步都挑不出毛病。
但就是哪裡覺得不對。
07
看來事情得加快進度了。
我拿起手機給老楊發去資訊:
「老楊，堂哥這邊出事了。剩下的錢，加快進度。」
「出什麼事了?」
「你別問了，趕緊操作。」
老楊沒再問。
他知道，我從不拿錢開玩笑。
發完訊息，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這個女人即便要調查，沒個半年也下不來。
我有的是時間。
第二天
我送薇薇上了飛機。
她摟著我的腰，眼眶紅紅的:
「老公，你一定要早點來陪我。」
「放心。」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有事你可以聯絡老楊。」
「嗯。」
她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安檢。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她的飛機滑向跑道，起飛，變成一個看不見的點。
接下來，我要開始操作剩下的錢。
時間很緊。
可萬萬沒想到，一週後最先等來的竟然是堂哥的電話。
「小沉，我賬戶被凍結了。」
「你說什麼?」
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險些沒拿穩手機。
「我公司一般戶和個人賬戶全凍了。銀行說法院下的通知。」
「哪個法院?」
「本地的。說是有人起訴我，申請了財產保全。」
「誰?」
「我前妻，宋小雨。」
我腦子嗡的一聲。
操。
完了。
我一直以為江遙會從公司下手。
可她不知道的是，想要調查公司賬目至少要半年以上。
我算到了所有過程，卻偏偏漏了最重要的一個人。
堂哥的前妻，宋小雨。
那天那對夫妻來鬧事的時候，江遙全程在場。
她不需要自己去調查堂哥。
她只需要找到宋小雨就夠了。
離婚三年，前夫突然開了公司、買了豪車、買了上百萬的保險——
宋小雨拿著這個線索去找律師，接下來她會透過企查檢視到堂哥開公司的資訊，公司名、註冊時間、註冊資本，一目瞭然。
而且離婚時堂哥身無分文，卻在三個月後開了一家公司。
這筆初始資金從何而來?
法院審查後，認為有合理懷疑，批准了保全。
我閉上眼睛。
原來，江遙早就跟宋小雨搭上線了。
她甚至都不需要去調查我。
她只需要讓宋小雨去起訴堂哥就夠了。
法院會幫她查。
銀行會幫她查。
而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徹底冷靜下來後，我翻出宋小雨的電話，猶豫了很久。
三年前，堂哥離婚的時候，是我幫他出的主意。
轉移資產、虛報債務。
一套組合拳下來，宋小雨淨身出戶，帶著女兒去城中村租房子住。
這三年，堂哥沒看過女兒一眼。
現在她回來了。
不是來要錢的，是要債的。
這比江遙可怕一萬倍。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她接了:
「喂?」
「嫂子，是我，周沉。」
08
「你怎麼知道我電話?」
「嫂子，我想跟你談談起訴堂哥的事。」
「沒什麼好談的。法院怎麼判，我怎麼拿。」
「嫂子，你聽我說，那筆錢不是堂哥的——」
「那是誰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沉，你別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我聽不懂。」
「嫂子，我們可以私下解決。我給你一筆錢，比法院判的還多。你撤訴，我把錢打給你。」
「多少?」
「五十萬。」
聽筒裡傳來她微弱的呼吸聲。
我以為她在猶豫。
可緊接著，就是一聲輕笑。
「周沉，你太不瞭解我們女人了。」
「這三年，你堂哥沒給過一分錢撫養費，沒看過女兒一眼。我要賺錢供她讀書、租房子，白天上班，晚上兼職。為了省錢，住在城中村，冬天沒暖氣，夏天沒空調。」
「後來女兒病了，我給他打電話，他卻把我拉黑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說，女兒的死活跟他無關。」
「而此時，我遇到了江遙，她看到我們母女的狀況於心不忍，幫我們墊了醫藥費，幫我們聯絡了更好的醫院。」
我愣住了。
「所以周沉，你以為我是為了錢?我是為了還江遙的人情。現在江遙需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三百萬。」
我打斷了她。
「三百萬足以改善你目前的生活了，讓悠悠讀個好學校，將來也有份好前途。」
「她可給不了你這麼多錢。」
電話那頭僅沉默片刻:
「好,」
「你轉過來吧。錢到賬，我立刻撤訴。」
我結束通話電話，立刻給堂哥打去電話。
三百萬，從堂哥賬戶轉到了小雨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