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暑雨_第6章 躲過郵輪艙底
躲過郵輪艙底。
在昏暗無光的環境裡在掌心裡筆畫著憑現象和記憶下棋。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個瞬間對他生出了異樣的情愫。
是無意間看見他充滿男性荷爾蒙、肌肉線條完美且毫無保留的身體。
或是黑暗中不小心觸碰到一起的雙唇。
還是他餓著肚子,揹著腳底受傷的我走了幾個小時的路時。
......
我說不清。
也許那些瞬間互為因果。
我來不及驚覺。
情愫已如野草悄然生長蔓延。
我惶惶不安,害怕被發現。
當時的我和霍斯胤各自都有聯姻物件。
而且,我一直叫他二叔。
原本,經歷過這一次生死患難,我和他的關係該是更加親近深厚的。
但在安全回國後,我主動選擇疏離霍斯胤。
一個是我內心不清白,想避嫌。
一個是見到了霍斯胤未婚妻和他堂弟的死。
霍斯胤被追殺和他們有關係。
一場意外的車禍就宣告了他們的死亡。
看到新洛的我問霍斯胤:「和你有關嗎?」
他沉默了。
默認了。
我忽地全身發冷。
覺得他很陌生。
理?ú+智上我知道他的報復沒有錯。
可情感上我感到害怕。
我害怕他。
我的疏離霍斯胤看在眼裡。
高傲矜貴如他,成全了我的退卻,對我的態度也變得冷淡。
往後幾年偶爾碰見,也只是淺淺地打個招呼。
幾乎沒有交流。
唯一不變的是,他每一年都沒有落下過給我的生日禮物。
那是小時候我在棋盤上贏了他後,他給的承諾。
在霍家寄住時,是他親手送給我。
後來我被畢業的姐姐接出霍家,他轉讓人給我帶或寄。
直到今年他親自送過來。
並告訴我,他不允許我再遠離他。
13
看著洛知枳落跑的背影,霍斯胤沒有立即離開。
他點了一支菸。
依著車身,身體隱在黑暗裡緩緩吞吐煙霧。
他其實很少抽菸。
一年當中抽菸的次數屈指可數???)。
只有感到壓抑和煩躁時,才會用尼古丁疏解情緒。
對於洛知枳,他不是一時興起。
他喜歡洛知枳,從四年前那場生死逃生開始。
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時,他根本無法制止。
一切都是悄無聲息,又自然而然的。
他感到負罪。
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
是喊自己哥哥,又喊自己二叔的女孩。
女孩把自己當成信任可靠的長輩。
可他心裡卻對女孩有了男女的念頭。
是什麼時候?
霍斯胤沉思。
太多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浮現,一幕幕都是那麼的清晰。
他無法歸結於那個瞬間。
也許是她潛入深水中把受傷的自己救起,抱著自己嚎啕大哭拼命喊二叔的那一刻。
又或是在那具單薄的身體毫不猶豫替自己擋了一槍哭著說好疼時。
他當時就發誓要一輩子保護洛知枳。
要寵她、愛她、對她好。
但那是情愛。
他不能宣之於口。
不想在那雙單純的眼睛裡看見厭惡。
她會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回國後,霍斯胤看得出女孩害怕他,想遠離他。
他選擇成全。
疏離也許是最好的自制。
霍斯胤以為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會慢慢變淺變淡,漸漸消失。
不能。
在霍家的每一次碰面,他心裡都無法平靜。
疏冷淡漠的皮相下是暗潮洶湧的貪慾。
他告誡自己克己復禮。
壓制著瘋長陰暗的佔有慾。
端起一個二叔的形象。
直到她鑽進自己的車,嘴裡無意識喊著自己的名字求救時,心裡那把桎梏的鎖哐噹一聲,砸落地面。
他不想再剋制了。
他想要洛知枳。
14
看著樓下黑暗裡猩紅的火熄滅,我緊皺眉頭。
躊躇半晌,我再度下了樓。
霍斯胤抽的煙是獨家定製的,市面上見不到。
有錢人抽的煙不難聞,不嗆。
相反還有一絲好聞。
淡淡的。
有著獨特的味道。
但煙就是煙,抽多總是不好的。
尤其是霍斯胤。
他不該抽。
他少年時曾經做過肺部手術,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初到霍家時,他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休學在家養病。
為了在霍家找一處清靜、不被那群霍家小孩打擾的地方,我無意間溜進霍斯胤住著的那個中式庭院。
他坐在輪椅上,安靜地獨自下著棋。
膚色同一旁盛開的白玉蘭般。
十幾歲時的霍斯胤,美隱隱壓過了俊。
年幼的我初見他時,也是看痴了。
望著眼前在暗色中稜角分明、俊逸的男人,我開口勸說:
「二叔,不要抽菸。」
霍斯胤峰形好看的唇咬著菸頭,額間幾縷碎髮垂落,姿態慵懶又性感。
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有些說不出的稠意。
他沒有動作。
靜靜地與我對視。
我擔憂他。
有些生氣。
氣他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氣他此刻還在與其對弈。
我敗了。
伸手從他口中拿走那支菸。
他滿意地彎了眼。
被煙燻過的嗓音微啞撩人,「好,不抽了。」
15
霍斯胤離開了南洲區。
飛到國外談生意,一週後才回來。
我本不知道他的行程。
是他主動給我發的資訊。
說來不可思議。
在生日那天之前,我手機裡一直沒有霍斯胤??0的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