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系統讓我拆 cp_第八章 話音未落
話音未落,另一隻羽箭再次沒入他的肩頭,血流如注,染紅了長衫。
趙彌清暈了過去,而城樓上再無動靜。
過了良久,燈火驟滅,他轉身離開,眾人散盡。
趙彌清傷重,我找了一家醫館,那大夫勞心勞力,總算是將他從閻王殿拉了回來,靜養數月,總算是大好了。
我陪著他一路南下賞玩,閉口不提那些往事,這當中種種死結,只怕是難解。
他偶爾也盯著鏡子,看著自己的容貌,而後一臉怔然。
傳聞雙生子總是長相肖似,他透過這張臉,看的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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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鏡中的自己,低聲反問:「你以為這些年他將我留在身邊,是為了什麼?」
我其實早就猜到了,從他突然對我示好開始,我就知道他要有動作了。
他喃喃自語,自問自答:「是為了折辱,折辱我,也折辱趙家。」
趙家書香世家,世代簪纓,可週文允卻讓世人視趙彌清為男禍,為禁臠,成為人人非議的禍國孽障。
他對趙彌清明晃晃的君恩,也不過是要趙彌清活在風口浪尖罷了,更活在世人的流言蜚語之中,一輩子帶著汙名,永遠洗不乾淨。
終此一朝,趙家都再難抬頭做人。
趙彌生的死,始終是他們共同的心結。
「趙彌生和周文允是總角之交,當年諸子奪嫡,趙彌生更是一路輔佐周文允在朝中立足,可是趙家卻憎惡其牽涉黨爭,想要將其逐出家門,斬斷關係,避免給家族招來禍端,同為雙生子,趙家早就將趙彌生視為棄子了,不是嗎?」
我緩聲出口,趙彌清並未否認。
「是,當年寵妃之子易王設局,雙生子的妖言傳遍朝野,甚至於將漠北雪災、南方水澇一應歸責為妖孽作祟。一時間,朝野上下、民間百姓皆是怨聲載道,齊齊上萬民書,請求誅殺妖孽,雙生子必定不可共存。」趙彌清娓娓道來,竟說得分外平靜。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低聲道:「可是你和趙家設計,以趙彌生之死平民憤,更斬斷家族禍患,明哲保身。趙彌生揹負罵名而死,被家族拋棄,成為一顆徹徹底底的棄子,而那時的周文允卻護不住他。」
聽到這裡,趙彌清悲涼一笑:「所以我沒有錯,錯的是愚昧的世人,是這不公的世道。」
可是,後來登上帝位的恰恰是眾人都不看好的弱勢皇子周文允。
趙家並沒有迎來他們想象中的滅族之禍,周文允反而對趙彌清寵眷優渥,屢屢破例,朝野上下流傳著他們的緋聞軼事,引得當年的流言再現。
「人人都說,死去的趙彌生根本不是那個禍國妖孽,如今活著的趙彌清才是,魅惑君王,禍亂宮闈……可是他們不知道,那個被他們視為禍國妖孽的趙彌清,也曾有一腔報國之志,希望成為治世能臣,輔佐賢明君主,締造新的盛世。」趙彌清的聲音中滿是悲憤與不甘,他從未對人說過這些。
這些年來,他更像是帝王身邊的鑲邊花瓶,環繞在他身邊的只有桃色豔事,提起他,人們更多想起的是鄧通、慕容衝之流……
「趙彌生的志向,我又何嘗沒有,可是周文允因當年之錯,卻要將趙家和我踩進塵埃裡,讓世代簪纓的書香門第揹負滿身罵名,備受世人非議,他想把趙彌生承受的一切盡數報復回來,讓趙家陷入泥沼,生不如死!」趙彌清的聲音中,滿是沉重與無奈,那泛紅的眼眸顯示著他的不甘。
我緩緩轉身,該去見那人了。
在我即將踏出門的時候,趙彌清緩聲開口:「對不起,之前是我利用了你,利用你擺脫周文允的控制,擺脫那些罵名,更為了報復周文允,搶走他所鍾愛的人。」
我回眸輕笑,隨意說道:「那我大概也在利用你,既然互相利用,就不必說抱歉了,殊途同歸,便不虛此行。」
若非中途我與他折騰這一遭,周文允還不知沉迷舊事到何時能醒,他對趙彌清的這一場戲,也不知要唱到何時了。
「幸寧,這麼多年,你一直喜歡的是他,對嗎?」
我沉默不語,可他再次開口:「這麼多年,你看向他的目光總是複雜的,雖明晃晃地痴纏,可是在他看向你的時候,你又流露出滿不在意的目光,轉而在無人處,你的目光又是那樣的真摯,時而是張揚濃烈的喜歡,可若真說喜歡,時而又夾雜著幾分不在意。」
我未曾回答,緩步離去。
一個不屬於這裡的異世之人,不知來路,不知歸途,又怎麼敢張揚肆意、不顧一切地去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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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驛館見到了周文允。
他來了有數日了,可是卻遲遲沒有動作,顯然是在等我來找他。
遠遠望著,他身著一身玄色大氅,站在臺階上,帝王矜貴傲然的氣質,他拿捏得極穩。
目光相觸碰的那一刻,他眉眼並無多餘情緒。
也不知是否還在責怪我那日對他下藥,私自放走趙彌清的舉動。
我朝著他走近,還未來得及開口,他已經將我擁入懷中。
「若再有不告而別,朕絕不輕饒。」話語雖強勢,語氣卻是溫和的。
「那陛下打算如何?」我笑著問道。
「將你囚禁中宮,陪朕一生一世。」他將我緊緊摟著。
「我送回去的信件,陛下可看了?」
「看了。」
「那如今心結可解?」
他緩緩鬆開我,低聲道:「雖尚未解,卻願意為你去解,你陪在朕身邊的這些年,讓朕看到了生命中不一樣的光彩,這一生除了權勢傾軋、仇恨報復,還有那麼多簡單的快樂。」
我看著他的眸子,莞爾一笑,剩下的日子,不想再小心翼翼地拘束著自己了。
「原來陛下暗戀我許多年了?」我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畫著圈圈,眼神滿是揶揄。
他故作氣惱:「朕以為你早就知道了。」